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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摩罗移民危机的背后 A Neglected Migration Crisis off the African Coast

中国人民公安大学出版社  2023/3/22 9:13: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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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译/田颖

  科摩罗是非洲一个位于印度洋上的岛国,位于非洲东侧莫桑比克海峡北端入口处,东、西距马达加斯加和莫桑比克各约300公里,形成于火山喷发。组成科摩罗群岛的大科摩罗岛、昂儒昂岛、莫埃利岛和马约特岛,被誉为西印度洋上的四颗明珠。科摩罗联盟的主要领土为三座火山岛:大科摩罗岛、莫埃利岛以及昂儒昂岛。科摩罗是世界上最贫穷的国家之一,2021年在人文发展指数排名(HDIRank)的188个国家中位列第166位。农业是该国的经济支柱,交通系统落后,人口低龄化且增长迅速,缺乏自然资源。而隔海相望的马约特却是世界上最富裕的地区之一。
  位于莫桑比克海岸以东温暖水域的昂儒昂岛人口不足100万,是世界上游客最为罕至的国家之一。这里远离经济全球化,人们过着自给自足的农耕生活,但赖以为生的水资源、可耕地、渔业资源正在枯竭,人均年收入仅有1000多美元。1975年以来,这里已经发生了20多起军事政变。
  德莫尼是昂儒昂岛上的古老贸易小镇,现在已经败落。生活在镇上的居民大多是阿拉伯人。小镇上街巷纵横,火山熔岩搭建起来的房屋破旧不堪。历史给小镇遗留下16世纪时的城防工程。站在上面向大海的东南边望去,隐约可以看到50英里外海市蜃楼般的马约特岛。
  马约特是法国的海外大区,下辖一个省,即马约特省。大部分人为源自马拉加西的马哈拉人,他们是深受法国文化影响的穆斯林;另有相当数量的天主教徒。2011年,马约特岛得到法国全权海外大区的国际地位。司法制度则仿效法国体制。岛屿的防御由法国政府承担。法国军队在岛上设有一支分队,人员每3个月轮换一次。马约特的官方货币为欧元。主要贸易伙伴为法国,经济亦大半仰赖法国的援助,享受欧盟成员国待遇。自然,富裕的马约特成为了大批科摩罗青年的向往之地。1995年,为了阻止更多科摩罗群岛人移民至马约特,时任法国总理爱德华·巴拉杜颁发了限制令,规定所有前往马约特的科摩罗人都要办理签证。如果没有高层的人脉很难申请到巴拉杜签证(人们通常这样称呼)。因此,大量的科摩罗人乘坐单薄的玻璃纤维制成的小舟科瓦萨(当地人时称)试图偷渡到马约特岛。据科摩罗政府统计,自1995年至今,已有五万多人葬身大海。那些最后活着登上马约特土地的人,没有合法文件,无法合法工作,永远过着躲躲藏藏的生活。

  冒死偷渡

  几年前,昂儒昂岛上的渔民巴卡得知,驾船运送一批偷渡者到马约特可以赚到他靠捕鱼干上一个月才能挣到的钱。他收起渔网,决定改行。在生意最忙的时候,如果天气配合的话,他一周会运送三批偷渡者到马约特。2021年的一个星期五,他们在海面上遭遇了暴风雨。他把偷渡者安全地送上马约特岛,返回途中,发动机出了故障。他给妈妈打电话说,他一个人被困海上急需帮助。等他妈妈找到人给他打电话要带他回来时,巴卡的电话打不通了。渔民在海面上找了十天,可是他踪迹全无。
  昂儒昂岛上有很多像巴卡这样的家庭,有的失去了孩子,有的失去了父母兄弟姐妹。他们乘坐的小船在海面上消失了。死去的人当中有像巴卡一样的偷运人,但大多数是小船上的乘客。他们为了让身处经济艰难、农业衰退、环境恶化逆境中的家人活下去,不得不另谋生路。在过去的25年里,为了找到肥沃的土地,昂儒昂岛上的农民不断向小岛坡地的高处推进。80%的森林被砍伐,导致大面积土壤表层被雨水侵蚀。农民为了寻找可耕种的土地继续砍伐树木,继而恶性循环。植被消失,气候变化造成岛上3/4的河流干涸。
  安泽兹·索利希失业前是一名水管工,生活在昂儒昂岛穆察穆杜,一个衰落的港口。这里有一座巨大的刷成白色的堡垒。堡垒建于18世纪,为了抵御掠夺成性的马达加斯加海盗而建。身着白色长袍、头戴深黄色头巾的阿拉伯男人在老旧的阿拉伯人聚居区闲逛。十几岁的孩子在水边聊天打闹。海滩被齐踝深的垃圾覆盖,没被盖住的地方露出灰色的沙子。海面上,渔民们驾着小船小心地绕开一艘锈迹斑斑的拖捞船。
  安泽兹·索利希正在寻找村里的偷运人。每个沿海村庄至少有一个做偷运生意的人。他走到码头,在此停泊的各种颜色的科瓦萨小舟在水面上起起伏伏。附近的一处墙壁上画着这样的场景:波涛汹涌的海面上,几条鲨鱼张开血盆大口咬住了多名偷渡客。水中写有 “法国警察”字样的小船上,一个人正瞄准着水中的人,一架画得很粗略的直升机在上空盘旋。画面旁边的文字写着:巴拉杜签证杀死科摩罗人。
  安泽兹问一位正在树下休息的老人哪里能够找到偷运人。老人回答:“你得先去和‘指挥官’谈。”他指向一个坐在一旁戴着棒球帽的年轻人。“指挥官”让人们称呼他“老板”,他说他很愿意把安泽兹送到马约特,只要交纳1500欧元的费用。一番讨价还价后,他把费用降到500欧元,外加一瓶威士忌,并保证旅途会很安全,并说将会在晚上动身。在马约特靠岸后,等待他在岸上的联系人报告没有警察巡逻后便可上岸。“老板”吹牛说,他的船上能坐下30名乘客。安泽兹决定再问问其他的偷运人。
  在隔壁的米朗兹村,安泽兹找到了要价400欧元的偷运人,船上最多搭载12人。第二天拂晓前出发。他保证,如果途中遇到法国巡逻警拦截被遣送返回的话,他会免费再送一次。
  凌晨2点40分,安泽兹赶往米朗兹村。码头上空无一人。打听后得知,昨夜法国警察突袭了岛上的偷运人,没收了船上的马达,很多船主被带走问话。目睹了昨晚行动的渔民说,警察说那些船主是在给反叛人员运送雇佣兵和武器,准备推翻科摩罗政府。对于很多昂儒昂岛民来说,警方的打击行动非但不是阻碍他们离开的障碍,反而是更坚定了他们离开的决心。
  安泽兹决定等待下一个机会,但是逮捕在继续,偷运人纷纷四处躲藏。坊间开始流传偷运人在警察局里被暴打的事。有个修车工说他哥哥刚刚被释放出来,全身多处瘀青,断了两根手指。

  无证移民的困窘生活

  马约特岛的客运码头附近区域是马约特岛首府马穆楚的核心区,街道上商店、酒店、写字楼林立。这里每天都呈现着法国宪兵队和由快速增长的外来移民构成的小商贩之间的博弈。现在外来移民已占到马约特岛人口的48%。在过去几年中,大批移民涌入马约特,很多甚至来自远隔重洋的中东地区,但是95%来自科摩罗群岛,其中50%是非法滞留,没有身份证明。
  每天上午,外来移民聚集在客运码头向船上下来的客人兜售印花布和假名牌鞋。他们把东西放在铺在地上的莎笼裙布料上,警察来了,他们卷起东西就跑。马约特警察和法国宪兵队大概每小时清缴一次。没有跑掉的被警察轰上警车,拉响警笛,带走等待处理。那些没有居住证的被送到一家拘留所,等待被驱逐出境。跑掉的人等警察走了继续售卖,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城镇后面山坡上遍布的贫民窟是唯一能让无合法证件的移民感到些许安全感的地方。山坡上的小道狭窄崎岖,警车开不进来。宪兵队也会步行上山,移民们的瞭望哨会提前报警,他们有充足的时间躲避。
  卡维恩镇后面的山坡上有一片用锡铁皮大批搭建起来的贫民窟。赛尔顿·阿里·阿卜杜拉一家已经在马约特生活了三代。她在巴拉杜总理颁布签证限制前来到马约特。她的丈夫已经被驱逐了20次,但每次又都偷渡返回。她的13个孩子和10多个孙辈都在马约特出生,其中的一些孩子尝试各种办法拿到了法国公民身份,但还有一些没有拿到。虽然法国法律规定,任何6~16岁在法国国土上出生的人,不管处于何种法律地位,都必须接受学校教育,但他们家的一些孩子没有去上学。学校老师要求登记家庭住址,可是贫民窟里没有地址。
  窝棚外,孩子们玩着用沙丁鱼罐头盒和瓶盖做成的小汽车。赛尔顿两岁的外孙女纳佳玛睡在脏沙发垫上,苍蝇在她脸上飞来飞去,有的甚至飞进了鼻孔。她看上去身体不舒服。纳佳玛是法国公民,但这无法改善她现在的生活环境。赛尔顿家靠卖自家种的木薯根和香蕉为生,但经常是有上顿没有下顿。水要用铁皮桶到山下路旁的水龙头那里去接,接满了抬上山。孙子孙女们生病的话,赛尔顿不能冒着被驱逐的风险带他们去医院,只能从镇上的药房买点非处方药。20多年来,赛尔顿一直都在递交居留申请,但是至今没有得到过一份回复。她不认字,不会讲法语,每次填写申请表都要请别人帮忙。
  移民和法国边境警察的关系紧张。依据法律,没有搜查证的边境警察不得进入私人住宅,但是赛尔顿说,他们经常这么做,每次都把孩子们吓得大哭。
  2014年以来法国颁布的一系列法律,使得马约特岛上的移民比法国国内公民得到的保护少得多。法国政府制定的凡出生在法国即享有公民权的法律,对出生在马约特的科摩罗人是收紧的。同样,持有马约特颁发的居民许可证的移民不能在法国其他地方自由出入。他们被驱逐时,也不能像法国本土的外来移民那样享有推迟24小时出境的权利。被遣返回昂儒昂的人不会去找律师上诉,找到法官申诉更是奢望。子女与父母分离的悲剧不时上演,有些人被驱逐到了他们从来没有去过的国家。
  很多马约特居民认为,无证移民的涌入导致了犯罪率的上升(事实上马约特的犯罪率已经连续两年下降)。有些居民面对不断涌来的移民抱着复杂的心情。他们一面对每天那么多上岸的外来移民表示不满,一面又不得不承认自己雇用了无证移民,或是已经和这些无证移民组成了家庭。
   2018年6月,马约特市民在街道上设置路障,高喊要求政府采取行动打击无证移民。一些极端的示威者组建起治安维持会,围捕疑似的无证移民,移送警察局。一些马约特人想把科摩罗人从家里赶出来,或是阻止科摩罗人的孩子上学。为了防止局势继续恶化,稳定岛上的经济,政府不得不决定遏制无证移民数量。2019年,马约特政府驱逐了3万多人,其中绝大部分是科摩罗人,超过马约特人口的1/10。
  在2018年末法国“黄背心”运动后,人数减至72人的由法国国家宪兵队派驻马约特的派遣小队执行了这些驱逐任务。每次执行任务时,队长坐在第一辆警车上,队员们坐在后面的卡车上。他们身着黑色T恤,戴黑色墨镜,穿黑色长筒军靴、防弹背心,携带电击枪、警棍和手铐等多种随身武器。队员中只有一名白种人,没有人会讲科摩罗语。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小队中有一名当地的马哈拉人警察配合行动。他说,从外貌就能判断出谁是马约特人谁是昂儒昂人。
  小队驾车在街上巡逻,发现可疑目标后,那名马哈拉警察大喊:“橘色衬衫!橘色衬衫!”他急喊停车,队员们跳下车,拦下那个人。他们很有礼貌但很威严地审查那人的证件,几分钟后放行。原来是法国公民。下一个目标是一个穿着足球衫的男人。他正在修车。他不太走运,即刻被戴上手铐,带到第二辆车的后座上。他的物品被没收、登记,放进袋子里:两支香烟、几片口香糖、一个小水果,几张欧元钞票。队员向他保证,被驱逐出境时会把物品还给他。仅仅两三个小时他们就扣留了6个男人,并填写表格。这就是他们每天的工作。
  由于无证移民知道没有搜查证宪兵队不能进入私宅,所以遇到宪兵队时,他们总会往近处某个人家开着门的后院跑。队员们经常在狭窄的小巷里和无证移民展开赛跑。“真不知道他们怎么能穿着拖鞋还跑那么快!”一位队员打趣说。
  队员们感觉到需要和这些人打持久战。他们三个月轮换一班。在这三个月里,他们已经把同一些人驱逐了两次。一个人的记录显示他已经被驱逐了28次。马约特是一个被贫穷的海洋包围的富庶之地,队员们不知道怎样才能阻止偷渡者到这里来。
  科摩罗移民占马约特岛人口的很大一部分。2011年,在25万总人口中,移民人数估计约为5万,而在 2018 年,这一数字已超过13万,占该岛人口的45%。法国本土的科摩罗移民同样数量巨大,有35万左右,尤其是在马赛,其次是巴黎。
  科摩罗于2011年12月5日被接纳为国际移民组织成员国。2020年12月24日科摩罗成为联合国《偷运移民议定书》的第150个缔约国。作为公约及其补充议定书的捍卫者,联合国毒品和犯罪问题办公室称赞科摩罗政府所作的工作,并欢迎该国在预防和打击偷运移民、保护被偷运移民的权利以及促进各国在预防和起诉这种犯罪方面的合作。
  由于移民偷运者的冷漠甚至蓄意行为,每年有成千上万的科摩罗人丧生。这些逐利的犯罪分子偷运非法移民,不惜牺牲被偷运移民的安全,让他们逃避国家边境管制、移民法规和签证要求。随着边境管制变得更加严格,移民偷运者不断改变路线和作案手法以应对不断变化的环境。
  联合国毒品和犯罪问题办公室认为,这些因素凸显了在打击偷运移民犯罪方面需要采取敏感和协调的跨境应对措施,并继续协助各国实施《偷运移民议定书》的相关条款,同时促进对偷运移民问题的全面应对。
  据国际移民组织(IOM)最新数据,2021年科摩罗国人均GDP达到3284.4美元,移民人数首次下降。■
  【作者简介】田颖,中国人民公安大学涉外警务学院教师,长期从事大学英语教学和科研工作,关注国外警务发展,发表了多篇外警研究文章。
  
  (责任编辑:古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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