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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狂跨年夜 A Wild New Year’s Eve: The Mystery of the Death of a Philippine Air Stewardess

中国人民公安大学出版社  2023/3/2 9:10:19
浏览次数:1767  

  编译/李修平

  案发马尼拉

  2021年元旦,在菲律宾首都马尼拉发生了一起案件,菲律宾航空公司一名空姐在和11名男子度过了跨年夜后,竟躺在浴缸里离奇身亡,这11名男子自然就成了最大嫌疑人。警方马上宣布案件侦破完毕,称这就是一起轮奸致死案,随后拘捕了其中三人,并敦促其他人投案自首。但令人意外的是这11名男子自曝他们全是LGBT(即同性爱好者),对女人不感兴趣,之后所有人又都因证据不足被无罪释放了。这起案件在网络上引发热议,甚至连外国媒体也纷纷报道。各种猜测纷至沓来,众说纷纭。那一夜究竟发生了什么?真相究竟如何呢?
  空姐其人

  菲律宾首都马尼拉(Manila)位于菲律宾最大岛屿吕宋岛上,濒临天然优良港湾马尼拉湾,是该国的首都和最大港口。
  主人公克里斯汀·达赛拉于1997年4月13日出生于菲律宾的海港城市桑托斯将军城,在家里的4个孩子中排行第二。达赛拉的父母都是普通人,收入不高,家境一般,略好于一般贫民家庭,但他们非常重视女儿的教育,舍得花钱培养她,尽一切可能满足她的需求。达赛拉也很争气,从小学习就非常刻苦用功,成绩优异。不仅如此,达赛拉自小就出落得非常漂亮,性格开朗活泼,在学校和邻里,大家对她都是称赞有加。中学毕业后她考上了菲律宾棉兰老岛大学,这时的达赛拉已经长成了一个身材高挑、楚楚动人的大姑娘。
  从上大学起,性格开朗的达赛拉就开始在网络上分享自己的日常生活,吸引了不少粉丝。大学期间她在完成学业之余,还积极参加跳舞、选美以及走秀比赛,并且凭借其大学生身份和出众的外表优势获得了不错的成绩。2017年6月,达赛拉以优异的成绩毕业。不久之后她参加了菲律宾环球小姐选拔赛,并进入了达沃市的决赛,但最终她未能进入决赛。之后的两年达赛拉依旧活跃在选美模特领域,可一直成绩平平。后来她就把目标转向了很多女孩梦寐以求的行业——空姐。由于达赛拉的自身条件确实很优秀,所以她很顺利地通过了层层选拔,正式成为了菲律宾航空公司的一名空姐。2019年,为了工作方便,达赛拉移居到了菲律宾的首都马尼拉生活。
  当上空姐之后,性格活泼开朗的达赛拉频频在社交平台分享自己的生活美照,可以看出她过得非常开心快乐,对未来充满了激情和向往,也收获了几十万粉丝关注,成了一名网红空姐。达赛拉身材姣好,容貌出众,气质非凡,而又性格随和,和航空公司的同事们相处融洽。大家对达赛拉的评价是,她是一名性格乐观、秉性正直且恪尽职守的好员工。

  疯狂跨年夜

  2020年12月28日,达赛拉在社交平台发布了一张照片,并配文字:这是我今年的最后一趟飞行。不料竟一语成谶,这竟真的成了这个美丽空姐一生的最后一趟飞行。
  2020年12月31日对许多人来说都意义非凡,代表着辞旧迎新,零点的钟声一经敲响就代表着迎来了新的一年,一切都是新的开始。
  达赛拉飞完2020年的最后一个航班也进入了休假模式,琢磨着做点什么事来迎接新年的到来。巧的是她的三位好友主动来约她参加一个跨年聚会,地点就定在马卡蒂市的一家四星级酒店——城市花园酒店。达赛拉欣然赴约。中午,达赛拉已经和约好的三位好友登记入住了这家酒店。这三位好友分别是隆美尔·加利多、格雷戈里奥·古兹曼和约翰·德拉·赛尔纳,他们都是不久前达赛拉在工作的飞机上邂逅的“富二代”。他们登记入住的是2209房间。本来说好的这只是一个四人的小型聚会,但三位好友事先没有通知达赛拉又分别约了他们的朋友来跨年,很快又有八个人加入了聚会。达赛拉完全不认识他们,虽然心有不悦,但她并不想破坏跨年的气氛,也就没有表现出来,很快和所有人熟络了起来,还开心地和大家合影并分享到社交平台。1个女人和11个男人的聚会,不能不让人往疯狂的场面方面去想。12个人也的确玩得很嗨,喝酒喝到凌晨五六点钟,基本都喝多了,也都疯不动了,相继沉沉睡下。
  转眼来到了第二天上午10点多,加利多最先醒来,他起身去上厕所,迷迷糊糊地走进洗手间,看到达赛拉竟然躺在浴缸里。他以为是她昨晚喝得太多醉倒在这里睡着了,就没去叫醒达赛拉,而是给了她一床毯子保暖,自己则继续到床上睡觉去了。很快到了中午,加利多又醒了,他特意去瞅了一眼在浴缸里的达赛拉,这时他才发现了不对劲,因为达赛拉的脸呈现出了怪异的青色。他下意识地去探了探对方的鼻息,这一试他立马被吓得瘫软在地,因为达赛拉已经完全失去了生命迹象。
  加利多冷静下来之后,找来赛尔纳和古兹曼帮忙。三个“富二代”从未经历过如此场景,都显得惊慌失措,手忙脚乱。片刻之后,他们一边叫救护车,一边试图用心肺复苏来救达赛拉,但很显然,达赛拉已经死亡多时,这一切没有任何作用。酒店很快也得知了此事,众人立即将达赛拉送到了医院抢救,医院给出的结论是达赛拉在送到医院之前就已经去世了,死因是主动脉瘤破裂。说起来,达赛拉确实患有主动脉瘤,这是一种血管瘤,如果出现破裂,很可能会危及生命。1月2日,法医部门进行了尸检,得出的结果和医院的结论一致,达赛拉是死于主动脉瘤破裂。不过法医部门还有了新的发现,在达赛拉的右手、右大腿、膝盖、脚踝等处有瘀青和伤痕,大腿内侧还有擦伤的痕迹,更重要的是在其私处有擦伤和撕裂的伤口,这些说明达赛拉在出事之前有过剧烈的互动,从其伤口程度来看,互动过程十分剧烈。她的死因虽然是主动脉瘤破裂导致的,但导致破裂的原因很可能和她生前的遭遇有关。也就是说达赛拉的死很可能牵涉到犯罪。
  警方第一时间就公布了这些消息,马卡蒂市警察局长哈罗德·迪斯特尔说已经可以结案了,这就是一起性侵伤人致死案,因为在达赛拉的体内还发现了精液残留,这也是给案件定性的重要物证,这11个人都涉嫌犯罪。随后菲律宾警方以涉嫌谋杀罪逮捕了加利多、古兹曼和塞尔纳三人,通缉追捕其他8个人,并呼吁他们在72小时内自首,否则后果很严重。
  一名漂亮空姐和11名男子在一夜跨年狂欢后离奇死亡,消息很快就占据了各大媒体的头版头条,引起菲律宾一片哗然,甚至一些国外媒体也争相报道。无论是在现实还是在网络上人们都议论纷纷,一部分人为达赛拉伸张正义,谴责这11个男的,希望警方一定要对他们严惩不贷,让他们为自己的行为付出应有的代价。另一部分人则在谴责达赛拉,说这位空姐的生活太过糜烂了,没有生活原则,竟然和11个男人鬼混在一起,最终招致杀身之祸。正常来说,警方已经宣布破案,剩下的就是逮捕和审讯,可是出乎意料的是,接下来案件出现了一个戏剧性的转折,引发了更大的舆论。
  
  无罪释放

  被警方逮捕的加利多三人在警局一致声称他们和达赛拉是非常要好的朋友,彼此之间很是信任,是不可能加害她的。更重要的是,他们三个人为了自证清白,自曝说他们都是同性爱好者,只对男的感兴趣,对女的是一点兴趣都没有,达赛拉正是知道这一点,才愿意和他们一起玩的。那天晚上他们的确喝了不少酒,但也仅此而已,他们并没有和达赛拉发生任何关系。其中更有人表示他们长这么大从来就没有和女人发生过关系。他们还爆料,找来的8个朋友也都是同性爱好者,他们同样不会对达赛拉怎么样。这时,网络上不少知情人传出消息,说这些人确实只对男的感兴趣,也没有犯罪前科。11位嫌疑人的家人也开始发声,质疑警方的办事能力,认为警方根本就没有进行调查就宣布结案了,简直是荒唐。
  由于一直没有找到确凿的证据给这些男子定罪,警方迫于无奈也只能将他们无罪释放了。这一次舆论彻底爆发了,他们本来是听了警方的报道来蹭热度的,很多人都对这11个渣男痛恨有加,口诛笔伐,现在突然宣布他们无罪释放,所有人又将讨伐的矛头对准了警方,骂他们办案不力,导致女孩只能含冤而死,这简直是包庇罪犯,糊弄民众。

  重新调查

  舆论的压力把警方弄得非常狼狈,随即警方成立了专案组重新调查此案,最终发现了有疏忽和矛盾的地方。
  首先是警方所说的在达赛拉体内发现了精液残留,但是警方压根就没有和嫌疑人进行DNA比对,就直接下了结论,这未免太不严谨。法医的检查报告虽然能证明达赛拉身上有伤,但并不能确定这些伤是如何导致的,更不能说明就是这11个人实施的行为造成的。      
  另外,警方公布了当晚酒店的监控视频,可以看到达赛拉也许是在酒精的作用下,显得十分亢奋,从12月31日晚上11点21分开始,达赛拉就捧着酒杯和数位男子活跃在2207和2209两个房间之间,表情很是放松,没有发现任何强迫的迹象。在此期间,达赛拉还打电话给她的妈妈,说她在酒店跨年很开心。
  凌晨2点50分左右,达赛拉表情愉悦地牵着一个男子的手继续串门。这位男子将达赛拉送到房间门口时,达赛拉还主动亲吻了该男子。虽然该男子没有拒绝,但其手一直在按门铃,另外身体也有后退的动作,这种下意识的动作说明,这名男子确实没有想和达赛拉发生关系的欲望。实际上,该男子的男友就是聚会上的古兹曼。凌晨4点13分,达赛拉好像是喝高了,身体略显僵硬,被一名男子抱回了2209房间。早上6点23分,根据监控可以看到达赛拉又喝醉了,又有一名男子将她抱着送回了隔壁房间。
  还有一张照片,这是达赛拉生前最后一张照片,当时喝醉的她坐在马桶前应该是要吐,当好友准备给她拍照时,她还用手指做出了“V”的动作。从整个监控视频可以看到,达赛拉的几位朋友对她很是关心。其实两个房间之间只有几步距离,但每次他们都是很关照地把她送回房间,丝毫看不出有强迫的行为,也看不出达赛拉有反抗的举动。正是基于这些发现,警方才释放了三个人,并且改了口吻,说由于尸检前对遗体进行了防腐处理,所以从达赛拉身上采集的样本很可能受到了污染,此前公布的达赛拉体内有男子精液,但因为没有进行DNA比对,没有证据表明就是这些男子的,也并不能证明她不是自愿的,因此警方宣布说达赛拉只是自然死亡,和11个男人没什么关系,他们都被无罪释放了。
  这个戏剧性的转折让舆论开始了一波新的发酵。

  疑点重重

  案件出现反转之后,网络上出现了很多拥护11名男子的声音,大家开始谴责警方办事不力,不作为。不过也有不少人持怀疑态度,这11个人为何这么凑巧都是同性爱好者,而且都是家世显赫的“富二代”?所以有人猜测,肯定是这些“富二代”的家庭利用“钞能力”和背后的关系向警方施压,然后菲律宾警方和11位嫌疑人暗中串通勾结,才洗脱了他们的嫌疑。
  民众依然在事后纷纷给警方和政府施压,要求一定要彻查此事,如果有腐败存在,绝不能姑息。
  对于悲痛欲绝的达赛拉家人们来说,他们始终不相信女儿是自然死亡的,理由是明明看到她身上有那么多伤。家人甚至怀疑他们的女儿被人下了药并且被虐待过。虽然达赛拉已经下葬,但为了弄清事实真相,达赛拉的母亲表示,如有必要,他们愿意将女儿遗体挖出来再检查一次。其家人不断谴责警方和法医部门,认为他们出具的法医报告和死亡证明明显不准确且前后矛盾,认为警方的工作有严重的疏忽和渎职。因此,家人向法院提起了诉讼。达赛拉的母亲甚至向菲律宾的总统求助,希望能够给女儿伸张正义。
  案件进行到这里,真相究竟如何似乎已成为一个谜团,网络上双方各执一词,进行了一场舆论大战,甚至美国媒体都对此事进行了大量报道,这给菲律宾政府和警方施加了很大压力。
  2021年2月27日,经过多日的调查之后,菲律宾国家调查局举行了第二次听证会,并发布了最终的法医报告。报告认为,达赛拉的心脏重达500克,比一般人的要大很多,其死因就是主动脉瘤破裂,很可能是喝酒导致其兴奋过度以及剧烈的跳动导致的,排除了他杀可能。警方还透露,在酒店房间内找到的粉末,经过检查只是食用盐而已,并没有什么违禁品,所以也不存在下药的可能。
  警方也在第一时间对11名男子进行了药检,也没发现任何异常,他们确实都只是喝了酒而已。达赛拉体内没有发现违禁品,只发现了治疗高血压的药物残留。对于达赛拉身上的伤痕,警方也不清楚是如何导致的。不过酒店方面以及达赛拉的三位好友表示,很可能是她自己喝醉之后走路磕磕碰碰撞的。而且最后将达赛拉送到医院的过程中,由于酒店只提供了一个很小的折叠轮椅,身材高挑的达赛拉根本就坐不下,所以也有可能是在运送过程中擦伤的。
  4月23日,警方公布了长达19页的检查报告,指出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发生犯罪,而且,在达赛拉被发现的第一时间,几名男子立即对其进行了心肺复苏并向酒店寻求帮助,他们也没有作案的动机。最终因缺乏证据,警方正式驳回了对11名被告的指控,就此结案了。

  后续

  虽说官方是结案了,但整个案件仍然扑朔迷离,疑点重重,结论很难让人信服。民间的讨论热度也是有增无减,这起案件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达赛拉的家人还在继续指控这11名男子,控诉他们犯罪并且作了伪证。一同被指控的还有办案的警局。11名男子中有5人对达赛拉的家人进行了反指控,指责他们恶意起诉,冤枉无辜好人,以及网络诽谤罪等。
  舆论持续发酵,真相究竟如何到现在也没人能说得清楚。2022年2月7日,在达赛拉去世一年多之后,警方驳回了与她死亡相关的所有投诉和指控,也是在间接告诉所有人,这起案件到此为止,彻底结束了,没有必要再为此浪费时间和精力了。■
  【作者简介】李修平,中国人民公安大学涉外警务学院教师,硕士研究生学历,主要研究方向为英语教学、涉外警务和教师教育发展。
  (责任编辑:古静)

  编译/李修平

  案发马尼拉

  2021年元旦,在菲律宾首都马尼拉发生了一起案件,菲律宾航空公司一名空姐在和11名男子度过了跨年夜后,竟躺在浴缸里离奇身亡,这11名男子自然就成了最大嫌疑人。警方马上宣布案件侦破完毕,称这就是一起轮奸致死案,随后拘捕了其中三人,并敦促其他人投案自首。但令人意外的是这11名男子自曝他们全是LGBT(即同性爱好者),对女人不感兴趣,之后所有人又都因证据不足被无罪释放了。这起案件在网络上引发热议,甚至连外国媒体也纷纷报道。各种猜测纷至沓来,众说纷纭。那一夜究竟发生了什么?真相究竟如何呢?
  空姐其人

  菲律宾首都马尼拉(Manila)位于菲律宾最大岛屿吕宋岛上,濒临天然优良港湾马尼拉湾,是该国的首都和最大港口。
  主人公克里斯汀·达赛拉于1997年4月13日出生于菲律宾的海港城市桑托斯将军城,在家里的4个孩子中排行第二。达赛拉的父母都是普通人,收入不高,家境一般,略好于一般贫民家庭,但他们非常重视女儿的教育,舍得花钱培养她,尽一切可能满足她的需求。达赛拉也很争气,从小学习就非常刻苦用功,成绩优异。不仅如此,达赛拉自小就出落得非常漂亮,性格开朗活泼,在学校和邻里,大家对她都是称赞有加。中学毕业后她考上了菲律宾棉兰老岛大学,这时的达赛拉已经长成了一个身材高挑、楚楚动人的大姑娘。
  从上大学起,性格开朗的达赛拉就开始在网络上分享自己的日常生活,吸引了不少粉丝。大学期间她在完成学业之余,还积极参加跳舞、选美以及走秀比赛,并且凭借其大学生身份和出众的外表优势获得了不错的成绩。2017年6月,达赛拉以优异的成绩毕业。不久之后她参加了菲律宾环球小姐选拔赛,并进入了达沃市的决赛,但最终她未能进入决赛。之后的两年达赛拉依旧活跃在选美模特领域,可一直成绩平平。后来她就把目标转向了很多女孩梦寐以求的行业——空姐。由于达赛拉的自身条件确实很优秀,所以她很顺利地通过了层层选拔,正式成为了菲律宾航空公司的一名空姐。2019年,为了工作方便,达赛拉移居到了菲律宾的首都马尼拉生活。
  当上空姐之后,性格活泼开朗的达赛拉频频在社交平台分享自己的生活美照,可以看出她过得非常开心快乐,对未来充满了激情和向往,也收获了几十万粉丝关注,成了一名网红空姐。达赛拉身材姣好,容貌出众,气质非凡,而又性格随和,和航空公司的同事们相处融洽。大家对达赛拉的评价是,她是一名性格乐观、秉性正直且恪尽职守的好员工。

  疯狂跨年夜

  2020年12月28日,达赛拉在社交平台发布了一张照片,并配文字:这是我今年的最后一趟飞行。不料竟一语成谶,这竟真的成了这个美丽空姐一生的最后一趟飞行。
  2020年12月31日对许多人来说都意义非凡,代表着辞旧迎新,零点的钟声一经敲响就代表着迎来了新的一年,一切都是新的开始。
  达赛拉飞完2020年的最后一个航班也进入了休假模式,琢磨着做点什么事来迎接新年的到来。巧的是她的三位好友主动来约她参加一个跨年聚会,地点就定在马卡蒂市的一家四星级酒店——城市花园酒店。达赛拉欣然赴约。中午,达赛拉已经和约好的三位好友登记入住了这家酒店。这三位好友分别是隆美尔·加利多、格雷戈里奥·古兹曼和约翰·德拉·赛尔纳,他们都是不久前达赛拉在工作的飞机上邂逅的“富二代”。他们登记入住的是2209房间。本来说好的这只是一个四人的小型聚会,但三位好友事先没有通知达赛拉又分别约了他们的朋友来跨年,很快又有八个人加入了聚会。达赛拉完全不认识他们,虽然心有不悦,但她并不想破坏跨年的气氛,也就没有表现出来,很快和所有人熟络了起来,还开心地和大家合影并分享到社交平台。1个女人和11个男人的聚会,不能不让人往疯狂的场面方面去想。12个人也的确玩得很嗨,喝酒喝到凌晨五六点钟,基本都喝多了,也都疯不动了,相继沉沉睡下。
  转眼来到了第二天上午10点多,加利多最先醒来,他起身去上厕所,迷迷糊糊地走进洗手间,看到达赛拉竟然躺在浴缸里。他以为是她昨晚喝得太多醉倒在这里睡着了,就没去叫醒达赛拉,而是给了她一床毯子保暖,自己则继续到床上睡觉去了。很快到了中午,加利多又醒了,他特意去瞅了一眼在浴缸里的达赛拉,这时他才发现了不对劲,因为达赛拉的脸呈现出了怪异的青色。他下意识地去探了探对方的鼻息,这一试他立马被吓得瘫软在地,因为达赛拉已经完全失去了生命迹象。
  加利多冷静下来之后,找来赛尔纳和古兹曼帮忙。三个“富二代”从未经历过如此场景,都显得惊慌失措,手忙脚乱。片刻之后,他们一边叫救护车,一边试图用心肺复苏来救达赛拉,但很显然,达赛拉已经死亡多时,这一切没有任何作用。酒店很快也得知了此事,众人立即将达赛拉送到了医院抢救,医院给出的结论是达赛拉在送到医院之前就已经去世了,死因是主动脉瘤破裂。说起来,达赛拉确实患有主动脉瘤,这是一种血管瘤,如果出现破裂,很可能会危及生命。1月2日,法医部门进行了尸检,得出的结果和医院的结论一致,达赛拉是死于主动脉瘤破裂。不过法医部门还有了新的发现,在达赛拉的右手、右大腿、膝盖、脚踝等处有瘀青和伤痕,大腿内侧还有擦伤的痕迹,更重要的是在其私处有擦伤和撕裂的伤口,这些说明达赛拉在出事之前有过剧烈的互动,从其伤口程度来看,互动过程十分剧烈。她的死因虽然是主动脉瘤破裂导致的,但导致破裂的原因很可能和她生前的遭遇有关。也就是说达赛拉的死很可能牵涉到犯罪。
  警方第一时间就公布了这些消息,马卡蒂市警察局长哈罗德·迪斯特尔说已经可以结案了,这就是一起性侵伤人致死案,因为在达赛拉的体内还发现了精液残留,这也是给案件定性的重要物证,这11个人都涉嫌犯罪。随后菲律宾警方以涉嫌谋杀罪逮捕了加利多、古兹曼和塞尔纳三人,通缉追捕其他8个人,并呼吁他们在72小时内自首,否则后果很严重。
  一名漂亮空姐和11名男子在一夜跨年狂欢后离奇死亡,消息很快就占据了各大媒体的头版头条,引起菲律宾一片哗然,甚至一些国外媒体也争相报道。无论是在现实还是在网络上人们都议论纷纷,一部分人为达赛拉伸张正义,谴责这11个男的,希望警方一定要对他们严惩不贷,让他们为自己的行为付出应有的代价。另一部分人则在谴责达赛拉,说这位空姐的生活太过糜烂了,没有生活原则,竟然和11个男人鬼混在一起,最终招致杀身之祸。正常来说,警方已经宣布破案,剩下的就是逮捕和审讯,可是出乎意料的是,接下来案件出现了一个戏剧性的转折,引发了更大的舆论。
  无罪释放

  被警方逮捕的加利多三人在警局一致声称他们和达赛拉是非常要好的朋友,彼此之间很是信任,是不可能加害她的。更重要的是,他们三个人为了自证清白,自曝说他们都是同性爱好者,只对男的感兴趣,对女的是一点兴趣都没有,达赛拉正是知道这一点,才愿意和他们一起玩的。那天晚上他们的确喝了不少酒,但也仅此而已,他们并没有和达赛拉发生任何关系。其中更有人表示他们长这么大从来就没有和女人发生过关系。他们还爆料,找来的8个朋友也都是同性爱好者,他们同样不会对达赛拉怎么样。这时,网络上不少知情人传出消息,说这些人确实只对男的感兴趣,也没有犯罪前科。11位嫌疑人的家人也开始发声,质疑警方的办事能力,认为警方根本就没有进行调查就宣布结案了,简直是荒唐。
  由于一直没有找到确凿的证据给这些男子定罪,警方迫于无奈也只能将他们无罪释放了。这一次舆论彻底爆发了,他们本来是听了警方的报道来蹭热度的,很多人都对这11个渣男痛恨有加,口诛笔伐,现在突然宣布他们无罪释放,所有人又将讨伐的矛头对准了警方,骂他们办案不力,导致女孩只能含冤而死,这简直是包庇罪犯,糊弄民众。

  重新调查

  舆论的压力把警方弄得非常狼狈,随即警方成立了专案组重新调查此案,最终发现了有疏忽和矛盾的地方。
  首先是警方所说的在达赛拉体内发现了精液残留,但是警方压根就没有和嫌疑人进行DNA比对,就直接下了结论,这未免太不严谨。法医的检查报告虽然能证明达赛拉身上有伤,但并不能确定这些伤是如何导致的,更不能说明就是这11个人实施的行为造成的。      
  另外,警方公布了当晚酒店的监控视频,可以看到达赛拉也许是在酒精的作用下,显得十分亢奋,从12月31日晚上11点21分开始,达赛拉就捧着酒杯和数位男子活跃在2207和2209两个房间之间,表情很是放松,没有发现任何强迫的迹象。在此期间,达赛拉还打电话给她的妈妈,说她在酒店跨年很开心。
  凌晨2点50分左右,达赛拉表情愉悦地牵着一个男子的手继续串门。这位男子将达赛拉送到房间门口时,达赛拉还主动亲吻了该男子。虽然该男子没有拒绝,但其手一直在按门铃,另外身体也有后退的动作,这种下意识的动作说明,这名男子确实没有想和达赛拉发生关系的欲望。实际上,该男子的男友就是聚会上的古兹曼。凌晨4点13分,达赛拉好像是喝高了,身体略显僵硬,被一名男子抱回了2209房间。早上6点23分,根据监控可以看到达赛拉又喝醉了,又有一名男子将她抱着送回了隔壁房间。
  还有一张照片,这是达赛拉生前最后一张照片,当时喝醉的她坐在马桶前应该是要吐,当好友准备给她拍照时,她还用手指做出了“V”的动作。从整个监控视频可以看到,达赛拉的几位朋友对她很是关心。其实两个房间之间只有几步距离,但每次他们都是很关照地把她送回房间,丝毫看不出有强迫的行为,也看不出达赛拉有反抗的举动。正是基于这些发现,警方才释放了三个人,并且改了口吻,说由于尸检前对遗体进行了防腐处理,所以从达赛拉身上采集的样本很可能受到了污染,此前公布的达赛拉体内有男子精液,但因为没有进行DNA比对,没有证据表明就是这些男子的,也并不能证明她不是自愿的,因此警方宣布说达赛拉只是自然死亡,和11个男人没什么关系,他们都被无罪释放了。
  这个戏剧性的转折让舆论开始了一波新的发酵。

  疑点重重

  案件出现反转之后,网络上出现了很多拥护11名男子的声音,大家开始谴责警方办事不力,不作为。不过也有不少人持怀疑态度,这11个人为何这么凑巧都是同性爱好者,而且都是家世显赫的“富二代”?所以有人猜测,肯定是这些“富二代”的家庭利用“钞能力”和背后的关系向警方施压,然后菲律宾警方和11位嫌疑人暗中串通勾结,才洗脱了他们的嫌疑。
  民众依然在事后纷纷给警方和政府施压,要求一定要彻查此事,如果有腐败存在,绝不能姑息。
  对于悲痛欲绝的达赛拉家人们来说,他们始终不相信女儿是自然死亡的,理由是明明看到她身上有那么多伤。家人甚至怀疑他们的女儿被人下了药并且被虐待过。虽然达赛拉已经下葬,但为了弄清事实真相,达赛拉的母亲表示,如有必要,他们愿意将女儿遗体挖出来再检查一次。其家人不断谴责警方和法医部门,认为他们出具的法医报告和死亡证明明显不准确且前后矛盾,认为警方的工作有严重的疏忽和渎职。因此,家人向法院提起了诉讼。达赛拉的母亲甚至向菲律宾的总统求助,希望能够给女儿伸张正义。
  案件进行到这里,真相究竟如何似乎已成为一个谜团,网络上双方各执一词,进行了一场舆论大战,甚至美国媒体都对此事进行了大量报道,这给菲律宾政府和警方施加了很大压力。
  2021年2月27日,经过多日的调查之后,菲律宾国家调查局举行了第二次听证会,并发布了最终的法医报告。报告认为,达赛拉的心脏重达500克,比一般人的要大很多,其死因就是主动脉瘤破裂,很可能是喝酒导致其兴奋过度以及剧烈的跳动导致的,排除了他杀可能。警方还透露,在酒店房间内找到的粉末,经过检查只是食用盐而已,并没有什么违禁品,所以也不存在下药的可能。
  警方也在第一时间对11名男子进行了药检,也没发现任何异常,他们确实都只是喝了酒而已。达赛拉体内没有发现违禁品,只发现了治疗高血压的药物残留。对于达赛拉身上的伤痕,警方也不清楚是如何导致的。不过酒店方面以及达赛拉的三位好友表示,很可能是她自己喝醉之后走路磕磕碰碰撞的。而且最后将达赛拉送到医院的过程中,由于酒店只提供了一个很小的折叠轮椅,身材高挑的达赛拉根本就坐不下,所以也有可能是在运送过程中擦伤的。
  4月23日,警方公布了长达19页的检查报告,指出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发生犯罪,而且,在达赛拉被发现的第一时间,几名男子立即对其进行了心肺复苏并向酒店寻求帮助,他们也没有作案的动机。最终因缺乏证据,警方正式驳回了对11名被告的指控,就此结案了。

  后续

  虽说官方是结案了,但整个案件仍然扑朔迷离,疑点重重,结论很难让人信服。民间的讨论热度也是有增无减,这起案件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达赛拉的家人还在继续指控这11名男子,控诉他们犯罪并且作了伪证。一同被指控的还有办案的警局。11名男子中有5人对达赛拉的家人进行了反指控,指责他们恶意起诉,冤枉无辜好人,以及网络诽谤罪等。
  舆论持续发酵,真相究竟如何到现在也没人能说得清楚。2022年2月7日,在达赛拉去世一年多之后,警方驳回了与她死亡相关的所有投诉和指控,也是在间接告诉所有人,这起案件到此为止,彻底结束了,没有必要再为此浪费时间和精力了。■
  【作者简介】李修平,中国人民公安大学涉外警务学院教师,硕士研究生学历,主要研究方向为英语教学、涉外警务和教师教育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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