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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钞罪与罚 The “Greatest” Counterfeiter

中国人民公安大学出版社  2022/2/23 14:2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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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 木犀

  他出生在边境偏僻小镇,从未受过高等教育,却凭一己之力在简陋的仓库里制造出以假乱真的超级伪钞,一跃成为史上最大伪钞犯罪者。超级伪钞大量流通引发政府部门高度紧张,金融市场动荡,百姓惶恐不安,但面对多国警方的大力追查,他却仍然逍遥法外,不露丝毫踪迹。在意外暴露被捕之后,这个男人又通过一番精心设计,最终与法庭达成庭下秘密协议,免去数十年的牢狱之灾,甚至直接被官方招安,完成鼠猫身份的华丽转变。从普通工人到狂造2.5亿美元的超级罪犯,再奇迹般地脱罪成为反伪钞鉴定专家,三重截然不同的身份昭示着他跌宕起伏的人生,同样也成为伪钞犯罪史上的一段传奇。他就是史上最大的假币制造贩子,人称“伪钞之神”的弗兰克·布拉萨。

  少年恶习难成正果

  1976年,弗兰克·布拉萨出生在加拿大魁北克省一个偏僻的小城市。他从小就是个调皮捣蛋的孩子,父母给了他一个绰号——“不安分的人”。
  这种孩童式的顽皮随着弗兰克的长大扭曲成了偷窃的恶习。在14岁那年,他向父母要钱无果后,弗兰克走进一家商店偷走了一个时钟,第一次偷窃的男孩十分紧张,但这一次青涩的成功鼓舞了他。在那之后,弗兰克经常出入各种商店,并顺手牵羊一些小东西出来变卖。通过卖出赃物,弗兰克一周能获得400到500加元的收入,这笔钱对于出身普通家庭的中学生来说,非常具有诱惑力。
  在金钱的诱惑下,弗兰克从未停止这种小偷小摸的行为,直到15岁因偷窃成性被学校开除。离开学校后,弗兰克在当地的一家汽车修理厂找到了一份汽修工的工作。通过这份工作,少年弗兰克了解了很多基本的汽车修理知识,与此同时,汽修厂内许多价值不菲的汽车零配件也吸引了他的注意。
  白天貌似兢兢业业的年轻汽修工,晚上却变成手法娴熟的惯偷。弗兰克常常趁着夜色窃取修理厂内的零件出去变卖,以此换钱供他吃喝玩乐。也许是他谨小慎微,这种行为一直没有被老板发现。时间一长,变卖零件已经远远不能满足这个年轻人欲望,于是他伙同一些街头混混直接开始偷车贩卖。据后来的弗兰克回忆,短短两年的时间里,他们这个临时小团伙居然偷了500多辆车。
  但偷车的风险远远超出偷盗零件,弗兰克好几次差点被警察逮捕。这种胆战心惊的经历让这个年轻人压力倍增,整天惶恐不安,心里盘算着盗窃终归不是长久之计。年仅20岁的弗兰克打电话给母亲问道:“如果我做正当的生意赚钱是不是心里会更踏实?”母亲肯定的回答给了他信心,弗兰克准备金盆洗手,做一个正经行当。

  金盆洗手好景不长

  弗兰克不是一个胆大的人,他虽然喜欢钱,但更渴望无忧的生活。他很快和那些混混同伴分道扬镳,利用变卖赃物积累的原始资金,在三河市开了一家制造汽车刹车片的工厂。凭借在汽修厂积累的经验和个人的小聪明,工厂的生意越来越红火,这也为弗兰克带来了不菲的收入。

   弗兰克的刹车片工厂

  “干得不错,弗兰克!”第一次从事这种正经行当的弗兰克收获了身边无数人的称赞,他从未觉得自己如此充满成就感。为了维持工厂的正常运营,他投入全部的精力和时间用于处理工厂事务,哪怕每天累得直不起腰也不愿意找个合伙人来帮忙。比起分钱给其他人,弗兰克宁可当一个独行侠。每天工作超过12个小时对于弗兰克来说是常态,别说休假,有时候他甚至忙得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
  持续的高强度工作很快就压垮了这个年轻人。不仅仅是身体上的疲惫,弗兰克感觉自己的精神也饱受折磨,他开始在工厂里无缘无故地大发脾气,吓得员工们纷纷躲着他,许多客户也因为他的臭脾气愤而退单。工厂的生意很快惨淡起来,不仅没有什么进项,还惹出不少麻烦,弗兰克只能暂停工作,到医院咨询专业医生。
  经过医生诊断,这种常常出现的无名火不是没有原因。弗兰克被告知他患上了一种名为“急性压力症”的精神疾病。这种疾病严重影响了他的生活,特别是睡眠障碍让他每晚不得不服用抗焦虑药物才能入睡片刻。
  “你的压力来自于高强度的工作,你必须解决这个问题。”医生的话令弗兰克深信不疑。他开始怀疑自己当初金盆洗手的决定,一冲动便卖掉了刹车片工厂。

  钱袋空空铤而走险

  卖掉工厂的弗兰克拿到了一大笔钱,他开始花天酒地,每天流连于夜店和地下赌场。这个出手阔绰的年轻人很快吸引了一群酒色之徒,被美酒和美女环绕着的弗兰克心中飘飘然,什么烦恼和焦虑都消失了,觉得自己卖掉工厂的决定太明智不过了!不然怎么能有现在这样神仙般的日子!
  口袋里的钱如流水一般花出去,很快弗兰克就再次成为了一个穷光蛋。没了金钱的光环,一切风光都毫不留情地离他远去。为了赚钱,弗兰克咬咬牙开始铤而走险干起贩卖大麻的生意。
  但作为最底层的毒贩,赚不来几个钱,风险却不小,不仅要躲避警察的追捕,还得小心翼翼地避开帮派的纷争。
  一天傍晚,弗兰克结束一笔交易,拿着几张美元刚准备回家,就被街头混混盯上了。他拼命在小巷里逃窜,但身后的脚步声一直穷追不舍,最后不得不躲进一个臭烘烘的垃圾桶里才逃过一劫。气喘吁吁的弗兰克艰难地从垃圾桶里爬出来,看着手里少得可怜的几张美元,心里酸涩万分。
  自己这么拼死拼活的不就是为了这几张轻飘飘的钞票嘛,要是能自己印钱那该多好啊!
  突然间,弗兰克灵光一闪,对啊!为什么我不自己印钱呢?虽然都是干违法的事情,但只要制作伪钞成功,就算什么也不做也有源源不断的钱可以挥霍了!
  弗兰克觉得这就是自己一直在苦苦寻觅的一劳永逸的“新事业”,他飞奔回家,马不停蹄地研究如何印制伪钞。

  苦心钻研制假秘籍

  经过一番研究,弗兰克惊讶地发现,想要制造一张普通的伪钞远比他想象中简单,只需要三样东西就可以搞定。
  制造假钞这个大胆的想法居然真的可行!意识到这一点的弗兰克立刻行动起来。
  首先要决定仿制什么币种。他最初想到的当然是最熟悉的加元,但经过一番思索后,弗兰克还是决定仿制流通范围最广、最容易出货的美元。
  通过在一众美钞面值中反复对比,他最终选中20美元作为仿制对象。不同于其他数额的面值,20美元面值不大不小,在日常交易中的使用频率高,流通量大,也不太引人注意,这几个特点正好完美地契合了弗兰克的需求。
  决定做和做什么的问题解决后,弗兰克要面对最后的一个难题,就是如何制作假钞。
  制作假钞远不像仿制其他印刷品那么容易,弗兰克很快发现,通过扫描仪复制真钞,再通过打印机打印出来的钞票质量非常低劣,几乎一眼就能被普通人识破。其中一个原因,就是通过扫描仪扫描真钞的时候会产生摩尔纹。摩尔纹是一种数码相机或扫描仪的感光元件导致的高频干扰的条纹,它会使图片出现彩色高频率的不规则条纹,在生活中通过手机或数码相机拍摄的照片中经常会看到这种纹路。
  无论是多高精度的印刷机都无法消除摩尔纹带来的图像模糊,让伪钞看起来“一眼假”。这种程度的伪钞只能骗骗小孩子,远达不到弗兰克的期望。他的理想可是做出各种细节近乎于真钞的超级伪钞。
  为了达到这个目标,弗兰克决定从头开始学习制钞技术。他通过互联网检索,在美国特勤局官网上找到了大量的美钞制作资料和防伪标准。利用这些官方资源,弗兰克大致了解了制钞的基本流程。制作钞票步骤的关键在于印刷和母版制作。
  首先是印刷,常见的印刷方式有4种,凸版印刷、凹版印刷、平版印刷以及孔板印刷。美钞的官方印制使用的是凹版印刷方式。这种印刷方式将凹版凹坑中所含的油墨直接压印在纸上,纸上所含油墨量高,在纸张表面微微凸起,摸上去有凹凸手感。
  其次是母版制作,这是一个对精细度要求极高的工序。制版工匠需要手工雕刻母版上的每一个细节,包括一系列微型防伪特征。在母版雕刻完成之后就可以制作电版,即母版的复制品。一块电版的大小和一张标准的纸大小相当,一张电版上可以同时印刷32张美元。在超过一定印刷次数后,电板就会报废,需要重新制作。
  在弄清了制钞流程后,弗兰克开始从官方公布的防伪要点着手,推断制钞所需的设备和材料。
  官方制造的20元美元真钞使用75%棉混合25%亚麻的特殊纸张,摸上去手感特殊,印制后表面微微凸起。印制钞票右下角数字20使用的是变色油墨,在不同光线下呈现从绿色到铜色的渐变效果。在钞票左侧还有一条印有USA Twenty字样的安全线,用紫外线光照射时,会发出绿色的光。除了这两个明显的防伪点外,拿起钞票对着亮光,真钞在右侧会出现杰克逊总统的水印。该水印从钞票的正反两面都可以看到。
  还有一些未公布的防伪特征掌握在官方手里,但弗兰克不在意这些细枝末节,因为他知道,只要能做出通过以上验证的伪钞,就足以骗过普通人的眼睛了。

  伪装身份巧妙过关

  2007年,弗兰克正式开始了他的制钞之路。
  他在市近郊的一处荒僻之地买下一间仓库作为生产基地,准备轰轰烈烈地大干一番。但在购买凹版印刷机上就犯了难。
  专业的凹版印刷机厂家都受到政府的严格管控,除非有正当理由和官方批准文件,不然根本买不到这种设备。弗兰克没想到一上来就在设备厂吃了一碗闭门羹,他伪造的说辞根本糊弄不了对方,反而引起了厂家的警惕。在接连几次碰壁后,弗兰克不得不寻找其他的办法解决凹版印刷问题。
   正当弗兰克为此苦恼的时候,一个偶然的发现让事情出现转机。
  一次聚餐前,弗兰克走进一家街边书店等朋友下班,他随意翻开一本手边的书,手上传来的凹凸质感让他陡然一惊,普通胶板印刷的书怎么会出现这种凹凸感呢?!
  他飞快地买下这本书,跑去请教一个在出版社工作的朋友。
  “这不值得稀奇,只要调整油墨,最普通的胶印机就能做到。”
  朋友的回答像是给弗兰克打了一针强心剂,他装作不经意地询问了具体的调整方法后,立马在工业设备网站上下单了一台四色海德堡胶印机。除了胶印机,弗兰克还下单了工业切纸机、制版机、理光喷墨打印机等一系列设备,甚至通过黑市搞到了制作防伪的重要材料——变色油墨。
  设备到齐后,弗兰克把自己关在小仓库里,通宵达旦地不断试验各种方法,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解决了水印、防伪纤维、紫外线条、序列号码等防伪鉴定点的仿制问题。
  但弗兰克始终没能解决伪钞使用的纸张问题。
  很多时候,人们通过触摸纸张的手感就可以轻易分辨钞票的真伪,如果没有和真钞相仿的纸张材料,那么其他仿制细节做得再完美也无济于事。
  弗兰克了解到官方美元用纸是由一家专供政府的纸品公司生产的,根本不公开售卖,这意味着想要拿到和真钞一模一样的纸材基本不可能。这个消息一度让这个初出茅庐的伪造者大为苦恼,他摩挲着手里的各类纸币,突然发现美元和加元的手感非常类似!紧接着,弗兰克翻箱倒柜地翻出来之前旅游时带回纪念的各国纸币一一比对。通过反复对比,他惊喜地发现,许多国家的印钞手法非常类似,所采用的纸张也大同小异。这个发现启发了他,说不定可以在其他国家找到这种特殊印钞纸张。
  吸取了之前贸然咨询的教训,若是以私人或普通公司的名义订购这样特殊比例的混合纤维纸,很容易被怀疑制造伪钞,必须要有一个合适的身份作为掩护。弗兰克苦思冥想了一番,突然间灵光一闪,一个绝妙的主意在脑海中闪过。
  2009年1月某天,瑞士一家造纸公司的一位年轻员工收到了一笔来自一家大型投资公司的订单。对方表示,这笔订单的纸张将用于发行公司债券,需要棉加亚麻的特殊纸材用于防伪,还要在纸上缝制安全线。
  印发债券确实需要严密的防伪手段,在纸张上有所要求也算合情合理。当接待员准备仔细询问弗兰克的具体手续时,对方脾气火爆地打断了他:“快点检查!你知道我的时间有多宝贵吗?!难道你还怀疑我要造假钞不成?”
  这一通指责可把这个小职员吓得够呛,他生怕惹怒弗兰克这个大客户,匆匆扫了几眼对方提供的公司证件,就确认了这笔订单。他完全不知道,电话另一边这个所谓的大客户只是一个虚张声势的假钞贩子,这个债券公司也只是一个手续齐全的空壳而已。
  一直困扰弗兰克的纸张问题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解决了。这让他欣喜若狂,决定趁热打铁解决水印难题。一番思索后,他把目光放在一家生产鼓的德国公司上,再次利用自己空壳公司的名头,狐假虎威地要求对方为自己定制一枚刻有杰克逊头像的纪念鼓。纪念品不算是什么敏感商品,那家公司欣然接受了这笔订单。
  很快纪念鼓的样品就发给了弗兰克,他把鼓简单加工成一个水印母版转交给了造纸公司,并追加了在这批纸上打上水印的要求。这一番操作后,弗兰克订制的这批纸张在成分、水印、安全线等方面同美元真钞的原材料已经别无二致了。
  制造完成后,造纸工厂按照以往流程将货物发往弗兰克提供的地址。在填写海关申报单的时候,弗兰克决定冒一把险,在货品名称一栏填上了“白纸”。他的心随着物流一路忐忑,等货物到了港口,这批特殊的纸张并没有被开箱查验,就如同最普通的白纸一样通过关口,被运往三河市郊的仓库。弗兰克赌赢了,巧妙涉险过关,幸运地收到货物。
  在仓库昏黄的灯光下,弗兰克激动地摩挲着手中质感细腻、做工精良的纸张,立刻打开所有机器,热火朝天地开始生产他的超级美元。
   第一批超级伪钞生产出来后,弗兰克没有急着卖出去,他想让这些精良的伪钞在地下市场一炮而红,就必须要确认这些钱各方面都足够真。
  弗兰克拿着这些20美元伪钞,大摇大摆地出入各种街边商店和地下黑市,频繁地用这些伪钞交易。但无论是经验丰富的精明店主,还是那些见惯了伪钞的帮派分子,谁都没看出这些钱的破绽,都当成是真钞收入囊中。
  为了伪钞逼真保险,弗兰克甚至找了几个盲人商贩进行交易。对方仔细地摩挲手中的纸币,很快就点头收下了。弗兰克淡定地拿起东西离开,心里却乐开了花。盲人的触觉远比普通人灵敏得多,若是他们都察觉不出问题,那就证明自己的超级伪钞能骗过绝大多数人了!是时候放心量产了。
  短短5个月的时间,在这间简陋的仓库内,弗兰克足足仿制出了面值高达2.5亿美元的超级美元,这些面值均为20美元的假钞堆成了一座小山。看着自己几个月来的成果,弗兰克却犯了难,钱是造出来了,可要怎么花出去呢?

  游走江湖大发横财 

  面对成堆的大量伪钞,弗兰克可不想自己一张张花出去。虽然这些钱的面值足以让他成为亿万富翁,但谨慎的弗兰克深知其中的风险,为了能安心地享受这些伪钞带来的红利,弗兰克特别给自己制定两条原则:一是伪钞不在自己手里花掉,二是伪钞不直接在产地周边使用。
  于是,他通过之前盗窃和贩毒时所结交的关系网,在美国悄悄放出超级伪钞的风声,仅需要30美元真钞就可以买到100美元的伪钞。
  这种做工精良的超级伪钞迅速在黑市传出名声。从2010年3月开始,不断有人闻声而来向弗兰克购买伪钞。这种足够以假乱真的20美元伪钞首先出现在美国与加拿大的边境——密歇根州。而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超级伪钞如同病毒般疯狂泛滥,加利福尼亚州、佛罗里达州、拉斯维加斯以及全美各地都出现过它的身影。
  这些20美元的伪钞让不少底层民众和小本生意人大受其害,血本无归,他们很难在交易时凭肉眼分辨手里纸币的真伪,很多人直到把钱存进银行那一刻才得知自己手里的钱都是假钞!但银行却不会因为他们收到假钱而退给他们真钞,这意味着他们不得不自己承担伪钞带来的损失。这些假钞让许多贫困家庭的负担雪上加霜,无数人咬牙切齿地诅咒这个制造假钞的骗子。
  普通民众因伪钞深受其害,不法分子却借着这些伪钞大发横财。地下赌场的老板用伪钞兑付赌金,赚得盆满钵满;毒贩们用伪钞交易毒品,骗走了吸毒者手里最后一点真金白银。许多地下势力借着超级伪钞打压对手,扩张势力,帮派分子们争斗不休,一时间社会动荡,民心惶惶。
  随着一批批超级伪钞的传播,民间怨声四起,这很快吸引了美国特勤局的注意。但不管如何调查,他们都找不到幕后之人的踪迹。
  尽管外面闹得满城风雨,弗兰克却没有因此受到丝毫影响,他端坐家中惬意地喝着红酒,等待着生意源源不断地找上门来。随着一笔一笔伪钞交易成功,弗兰克的野心不断膨胀,他开始寻找来自欧洲和亚洲的买家,通过和地下赌场以及毒贩的交易,大批量伪钞迅速流入了欧亚各国。

  得意忘形痛失“荆州”

  一批批伪钞运出去,一笔笔真钞赚回来,正当弗兰克为自己的聪明沾沾自喜,以为自己永远不会被抓到的时候,一个意外疏忽将他彻底暴露在警方的视野下。
  2012年4月,一个黑帮集团向弗兰克下了一笔100万美元的大订单。弗兰克为了笼络住这个大客户,决定亲自赴约。在豪华的包房内,黑帮老大准备了丰盛的筵席招待弗兰克,一众手下都热情地轮番向他敬酒。想到自己曾经被几个混混围堵在小巷里的经历,再看看眼前这些帮派分子们为了得到他的伪钞装出的谄媚模样,弗兰克心里大为畅快。趁着三分酒意,他得意地炫耀着自己制作的假钞并夸耀自己的技术绝对独一无二。醉醺醺的男人故意拿出一张真钞和假钞让在场的人辨认,果然所有人都分辨不出真伪。他即兴拉过身边一个黑帮分子,吹嘘自己的伪钞事业做得有多么红火,看着对方不断点头奉承,弗兰克心里满意极了。这次交易非常顺利,黑帮老大对于这些伪钞的质量表示认可,弗兰克很快就收到了这笔巨额货款。
  本以为这场交易从钱货两清那一刻就结束了,没想到还给弗兰克留下一个大“惊喜”。2012年5月23日的清晨,整个小镇都还沉浸在睡梦中,几队全副武装的警察已然悄悄埋伏在了一栋小别墅周围,将这栋小楼包围得密不透风。警员们谨慎地排查着小院和别墅,出乎意料的是,这栋建筑非常安全,没有任何危险的安保设施。若不是有卧底的确凿线报,谁能想到弗兰克这个超级伪钞贩子竟然藏身在这样一栋平平无奇的小楼里呢?
  弗兰克在睡梦中被人拍醒,睁眼一看就瞬间吓得屁滚尿流,房间里竟然挤满了全副武装的加拿大骑警!一张逮捕令贴在他脸上,正当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一张熟悉的面孔映入他的眼帘——这个警察不就是当初在黑帮交易酒局上那个奉承他的黑帮打手嘛!
  原来这位黑帮打手正是警方安插在帮派内的卧底,本来的任务是为警方提供黑帮线报,谁知道误打误撞地钓到弗兰克这条大鱼。这位卧底先生本来认为这个其貌不扬的男人只是一个普通的假钞贩子,直到弗兰克自报家门,炫耀自己的经历,将老底悉数倒了个干净,才惊觉他就是警方一直苦苦追查的超级伪钞制造者!在那次交易结束后,一条密报就迅速传回了加拿大警局,许多双暗处的眼睛很快锁定了弗兰克。
  弗兰克怎么也想不到,他千方百计地逃过了美国警方的追查,却因为自己的大意炫耀被加拿大警方发现了踪迹。从那场交易后,弗兰克的一举一动已经完全在警方的掌控之中,逮捕他也只是时日问题。

  巧妙脱罪接受招安
   
  弗兰克被逮捕后,对自己制造伪钞的罪行供认不讳。逮捕当天,警方在他家中搜出94. 4万美元伪钞,光是这些伪钞就足够让弗兰克坐上60年牢。得知这个消息的弗兰克心如死灰,他怎么也不愿在监狱里度过余生。
  2013年12月,在弗兰克被捕一年半后,案件正式开始审理。面对重罪指控和漫长的刑期,在开庭的最后一刻,他向律师询问道:“如果我愿意将2亿美元全部上缴,你说一切还能有转机吗?”律师答道:“可以试一试。”弗兰克决定放手一搏。
  在法庭上,弗兰克主动提出愿意将他印制的2亿美元伪钞和所有制钞设备全部上缴,而条件就是免于被起诉以及不被引渡到美国受审。这个重磅消息如同一颗炸弹,引得庭上众人议论纷纷。一番漫长商议后,最终法院同意了他的条件。
  就这样,弗兰克·布拉萨和法庭签署了认罪协议,这个疯狂伪造超过2亿美元的犯罪者仅仅被判处了1个月监禁和1500加元罚金的处罚。
  由于伪造数额巨大、伪钞质量逼真,这个案件受到了各国各界的广泛关注。媒体的争相报道让弗兰克名声大噪。加拿大皇家骑警发布的官方新闻稿将弗兰克制造的伪钞称为“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超高质量伪钞”,这个评语引得民众一片哗然,甚至有人给他冠以“伪钞之神”的称号。对于这样的声名,弗兰克本人却高兴不起来。
  在结束一个月的监禁后,弗兰克按照庭下达成的秘密协议,将他所有的设备和技术全部上缴警方,斩断重操旧业的退路,接受加拿大政府的收编,成为一名反伪钞鉴定专家。这个行为无疑断绝了许多假钞贩子的财路,许多以此为生的人恨弗兰克恨得牙痒痒,甚至有过激者在暗网上重金悬赏他的人头。从犯罪者回归普通人的生活远不像弗兰克想象的那样简单,除去要定期应付警方的例行询问,还要提防曾经同行们的报复行为,在经历了几次被不明身份的人跟踪之后,弗兰克心里清楚地知道,若是脱离了警方的保护,他的生命安全岌岌可危,在钱和命之间,还是后者更珍贵。
  在成为鉴定专家后,弗兰克利用他的经验和技术,帮助警方破获了多起伪钞大案,抓住了不少狡诈的造假分子。除此以外,弗兰克的特殊经历也让他在民间名声大噪,经常受邀参加电视节目,宣传防伪知识并现场传授观众一些辨别伪钞的技巧。时至今日,这个超级伪钞制造者的传奇经历依然为人津津乐道。在2021年的圣丹尼斯电影节上,一部名为《命运》的虚拟现实电影就是根据弗兰克·布拉萨的真实经历改编的。这部电影由弗兰克本人参与制作,讲述了他从一名普通工人到伪钞“大神”,再到伪钞鉴定专家跌宕起伏的传奇一生。
  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超级罪犯最终也选择了他曾经最为不屑的平凡生活。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再次回归朝九晚五的工作生活后,曾经的焦虑和失眠却再也没找上他。对于自己过往的种种经历,弗兰克也敢于承认:“人活在谎言中是比较容易的,但在谎言过后,诚实地面对生活,才有光明的前景。”■
  
  (责任编辑:古静)
  





编辑:现代世界警察----石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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