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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得克萨斯州巡逻的故事(下) True Adventures of a Texas Patrol Officer (PartⅡ)

中国人民公安大学出版社  2021/12/17 10:06: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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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著/无名中士
  编译/刘长煌

  六、实习警员

  我在巡逻队工作两年后,因为抓捕过很多毒品及其他重罪嫌犯,警局安排了一名实习警员跟着我,让我带她学徒。
  有一天晚上,我带着新警在街上巡逻,看到有辆车发生了交通违规行为,决定拦下来检查。我打开车顶上的警灯,示意那辆车靠边停下。以前曾经遇到过有人从车上跳下来逃跑,所以车一停,我叫新警赶快下车,尽快贴上去,防止有人逃跑。当新警走到我的车和嫌疑车辆中间时,嫌疑车突然启动开走了!我冲新警大喊,让她快回来。她跑回来跳上车,我踩油门加速,追了上去。我没有注意到新警没有系安全带,她非常慌乱,我也有点激动。
  我们紧追不放,几次接近但又拉开了,绕了一个圈,嫌疑车又回到了我们原来出发时所在的公路上,接着沿辅道返回县城,这个情景和电视节目“飙风天王”的追逐游戏有点像。
  在辅道上,我的车速达到了每小时140公里,巡逻车没有安装调速器,后来的皇冠-维多利亚车型都安装了调速器加以监管,时速不能超过120公里。不久,嫌疑车驶入快速路并掉了个头,由于速度过快,几乎失去控制,剐到了路边的邮筒,速度慢了很多,我的车赶上了,可以清楚地看到嫌疑人的脸。我认识他,以前处理过他,是一个冰毒吸食者和毒贩嫌疑人,他的兄弟和叔叔都是涉毒犯罪分子,我以前抓过他们。
  嫌疑车再次加速,朝县城方向驶去。前面是下坡路,我看到山脚有一个T型交叉路口的警告标志,我连忙踩刹车,但是不起作用,可能是刹车片过热不工作了。当时的车速是90公里,我才发现新警没有系安全带,大声叫喊要她系上。我认为当前车速无法转这个T型弯,便设法减速。嫌疑车也在减速,但依然处于高速状态,转弯不及,一头撞进了树林,翻了个底朝天。
  由于我提前预判,在山顶上虽然刹车不灵,但是早就放开了油门,适当利用手刹,速度下降了很多,我不确定到达山脚时的速度是多少,但一定超过了60公里。在警察学院培训时,老师教过我们如何在高速行驶中进行90度转弯,不能加油,牢牢抓紧方向盘,然后急转。就在要转弯之前,看见新警还没有系好安全带!她猛抽安全带,但是已经锁住了,明显慌乱了。说时迟那时快,我猛打方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竟然转过来了,没有侧翻,感谢上帝!
  车速下降,刹车稍有恢复,车终于停住,我简直不敢相信就这么成功了!
  我在那里坐了1分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跳下车,跑向嫌疑车辆,新警有点擦伤,但无大碍。嫌疑车司机已经逃进了茂密的树林之中,车旁边坐着一名惊魂未定的女性,我们把她带上车。
  看清了那个男司机的脸,可以申请逮捕令。我向指挥中心报告了经过,其他部门的警察会协助寻找这个嫌疑人。
  在我们开始搜索之前,我再次看了看新警学员,发现她的对讲机不在身上,人倒是没受什么伤。在停车现场找了一下,没找到。
  把女乘客带回警局盘问,她告诉我们男司机的身份,还告诉我们在追捕开始时,他向窗外扔掉了一把手枪。目前我们没有证据对她进行指控,所以放了她。
  我们原路返回寻找手枪,但是很黑,没找到,倒是找到了新警的对讲机残骸,是在追击开始时掉落的。回到警察局,忙着填写文书表格和整理证据。
  天亮后不久,我们接到电话,说一名可疑男子穿着一只鞋在路上行走,外貌描述与嫌疑司机相符。我带着新警开车赶过去,看到嫌疑人正在路边慢慢走。当我们接近他时,他发现了我们,马上跳过牧场边上的木栅栏,开始逃跑。我从巡逻车里跳出来,跑步是我强项,很快就抓住了他,把他铐起来,其实一看到他我就认出了他。
  把他带到警局时,有同事告诉我,他们找到了嫌疑人丢掉的手枪。我以重罪将这名男子送进了县监狱,罪名是非法持有枪支罪和驾驶汽车逃逸罪。
  嫌疑车辆内有大量毒品吸食工具,但没有发现冰毒,现在回想起来,可能是那名女乘客的问题。在嫌疑男子的供述材料中,我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事,这部涉案车辆竟然属于我们县里的一名911报警中心调度员,她曾经和一名被我逮捕的毒品吸食者有联系。这辆车被毁了,案子也没有深究下去。
  这次追捕行动其实很凶险,新警学员第一次巡逻就遭遇如此惊心动魄的追捕,肯定留下了不少的心理阴影。
  
  七、血帮长老

  血帮是一个穿红色衣服,从事毒品、卖淫和其他犯罪活动的非裔美国人黑帮。长老是血帮中高级别的成员,权力极大,有时能决定成员生死。
  有一次我巡逻到一个热点社区,这里的犯罪非常猖獗,一直是毒品、卖淫和盗窃的温床。以前这里的居民会向警察扔石头,甚至还发生过朝警察开枪的事。不过我还好,没有碰见过被袭击的场面。
  路过一栋公寓大楼门口时,发现一辆颜色非常鲜艳的紫色汽车,车主是血帮的长老,我们警察都认识这辆车,他本人也从不隐瞒身份。他在这个公寓里有一个女朋友,会经常看望她。由于他的到来,这个社区的毒品交易和暴力活动明显增加。曾经有一次,我的同事在这里进行了一次交通拦截,结果很多居民朝他扔石头,导致他不得不放弃。
  血帮长老和女朋友发生过一次激烈的争吵,于是警方对长老提出了口头警告,如果他再次进入女朋友的公寓大楼,警方将以“非法侵入罪”逮捕他,而且公寓大楼管理部门已经授权警方行使管理权,以维持大楼内的治安。
  我和他打过多次交道,对他进行多几次截停盘查,他也认识我。我把车停在他的车旁边,摇下车窗,拔出武器,藏在腿底下,以备急需。
  他看见了我,戏谑地说:“我要离开了,你抓不着我。”
  我没有分析他话里的内涵,而是直接反击道:“好呀,说不定下次在那里看到你,就需要救护车了!”
  我的意思是说,如果他有什么表示,我们会立即用泰瑟电击枪射他,然后叫救护车来拔出电击镖,再检查电击后的身体状况,这是我们的例行程序。长老可能误会了我的意思,他盯住我看了很长时间,以为我们要开枪打他。我看见他那惊奇的表情,也懒得解释,摇起玻璃窗,一溜烟地开车走了。
  这名长老后来卷入了另一场家庭暴力案件,最终被逮捕,我再也没见过他。
  有趣的是,我们这次见面后,他打电话向我的上级投诉,说我抓他“非法侵入”,做好了开枪打他的准备;他还保证说再不会在这个公寓大楼里做坏事,甚至会协助警方控制好这个社区。我的上级做了一些解释工作,也表明了支持我的态度。
  由于这个插曲,这个长老倒是没有来过这个社区,不知道是不是被我吓住了,而且这个社区的毒品和暴力犯罪活动真的下降了很多。
  我一直活得很好,相信邪不压正,绝不屈服于黑帮势力。

  八、摩托骑手

  有一天,巡逻大队主管找到我,说政策发生了变化,我们不再追逐摩托车,因为本周早些时候,另一个部门追捕一辆摩托车,导致骑手发生事故死亡。如果因为我们警方的追捕导致摩托车手丧生,不值得,也没有必要应对随之而来的法律诉讼。
  我对这项政策欣然接受。可是当天晚上就发生了摩托车的案子。我正在当夜班,大概21点的时候,听说邻县的警察正在追捕一辆摩托车,还正朝着我们的城市跑过来。于是,我来到摩托车行驶的路线上,停在路边等,这样我就可以安全地护送追捕车辆通过,但又不会卷入其中。不到20分钟,对讲机通知说邻县警察放弃了追捕,各小组可以撤离岗位。我反正也是巡逻,就在路边多待了几分钟。突然,一辆摩托车从我身边飞过,骑手戴着一顶与众不同的头盔,正是邻县警方追捕的对象。我连忙启动汽车,跟了上去,打算护送他安全穿过我们县域,以免发生伤亡。当时我驾驶的是一款全新的道奇挑战者汽车,带有HEMI V-8发动机,有8个汽缸。车启动后,发动机轰鸣,一会儿就接近了摩托车,我打开了头顶上的警灯和警报器。突然,摩托车减速在路边停下了,让我惊讶不已。我连忙通知邻县的同行,说我已经安全地把摩托车拦停了,沿着刚刚行驶的方向一直走就可以找到我。他们很高兴,回话说尽快赶到。
  我走近摩托车骑手,把他铐起来。我问他为什么主动停下来,他说听到了V-8引擎的轰鸣声,知道再怎么跑也跑不过我,干脆就放弃了。原来他不知道我们的政策有了新的变化,可想而知信息是多么的重要。
  安全顺利地抓捕了摩托车骑手,得到了邻县同行的高度称赞,同时,也作为我值班巡逻时的一个工作业绩记录下来,我不会告诉别人摩托车骑手是无意间抓到的。
  邻县同行把摩托车骑手带走,指控他利用机动车辆逃避警方检查。可悲的是,一个月后,这名骑手又犯了同样的错误,结果在逃逸过程中失去控制,撞上了路标,当场死亡。

  九、桃色陷阱

  巡逻三年后,我所在地区的毒贩和吸毒者遭受了沉重的打击,不法分子决定对此采取行动,其中用得比较多的一种手段就是设置蜜罐陷阱。这个陷阱通常是利用美女勾引,发生性关系,然后以此胁迫对方妥协,以达到预期目的。几个世纪以来,很多政府一直利用这一手段收买间谍,而犯罪团伙则利用这个方法控制执法人员和政府官员。
  又是一个晚班,我担任值班主管,在路上巡逻时,发现一辆白色雪佛兰汽车闯了停车标志。在美国,一些路口和交通复杂地带设有停车标志,行驶车辆必须要在此停住3秒以上,确认安全后才能通行,否则会被罚款。
  雪佛兰车被拦停后,司机是一位漂亮的女性,当时天还没有黑,能看得清。当我走到她的车窗前,她竟然脱掉了上衣,退下了胸罩,而且短裤都退到膝盖处了,春光四射,性感尤物。我惊得目瞪口呆。在这条街上工作了两年多,还是头一次碰见这个情况。她看着我微微一笑,问我是否喜欢眼前的景色。我说尊敬的女士,一切都在录像中,请你穿好衣服。接着我后退几步,可以看到她的动作,但看不到她的隐私部位。她朝我笑了笑,然后把衣服穿好。我确认执法记录仪已经打开,便再次靠近她。我说她闯了停车标志,属于违反交通规章行为,接下来检查了她的驾驶证和车辆行驶证,没有发现有通缉情况。我给了她一个警告,提醒她以后遵守交通规则。
  第二天,在同一个地点,她又违反了交通规则。我上前检查,这次她的车里有一名男性乘客,明显是冰毒吸食者。这次她没有做什么勾引的动作,只是笑着道歉。我再次警告她不要违反交通规则,否则要受到处罚。
  第三天晚上,她又看到了我,还故意对着我划了一个停车标志的手势,这次车上就她一个人,她确实很诱人。我用对讲机呼叫支援,因为我需要一个证人在场,同时确保执法记录仪运行正常。我还没来得及检查她的驾照和保险证明,她就告诉我她家里有一瓶葡萄酒和一件新买的内衣,问我有没有兴趣到她家里喝酒和欣赏内衣。
  我义正词严地告诉她,我不会和她有任何非工作关系,而且这次是她第三次违反交通规则,一定要开罚单。
  整个过程我非常专业和冷静,确保没有给她任何误解。不久,同事过来了,我向他解释了情况。
  这位美女意识到我不会上钩,此后就在我面前消失了。听说她不久后因涉毒犯罪被捕,具体情况不详。
  大约10年后,我在学校参加孩子的活动,再次见到了她,她看起来不太好。我们进行了眼神交流,她有点尴尬,我装作不认识她。
  我问过线人,类似这种情况是不是陷阱。线人告诉我,这就是一个“桃色陷阱”。

  十、三名跳桥自杀者

  大约一年半的时间里,我所在的警察局处置了一连串的跳桥自杀事件。第一次我没到现场,是警察谈判代表和救援警察处置的,有个男子从桥上跳了下去,尽管头部入水,他还是活了下来。警察把他救上了岸,但他和以前不一样了。
  有人带头,就有人跟着,我就处置了三个跳桥自杀者。
  我的警察生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是在一天凌晨4点左右,我正带着一名见习警察巡逻,他开车。天还没有亮,雾蒙蒙的,能见度只有80米左右。当我们经过镇中心的桥上时,看见一个人坐在护栏上,我决定停下来查看一下。我叫新警把车停在看不见的地方,再从那个人后面步行接近。当我们靠近时,看到一名女子坐在栏杆边上,摇摇晃晃的,这是自杀前的常见迹象,表明她正在鼓起勇气跳下去。我悄悄地从后面接近她,想办法抱住她。刚一靠近,她正把体重往前斜,这证明她已经决定要跳了。我突然发力,一个箭步跨上去,双臂抱住她,用尽全力向后拉。还好我块头大,底盘稳,差点就被她带下去了,那样两个人都危险了。凭借我的体重和杠杆作用,在同事的协助下,硬是把她拉回来了,当时她已经失去了重心。
  我们把她拉到安全的地方,她没有打闹和争吵,甚至一句话都没有说,这样的人是真正地死了心。我轻轻地告诉她,我们要带她去医院,请配合。给她戴上手铐,用紧急拘留令把她送到了当地的急诊室。整个过程她一句话都没说,让人感到可怕。
  第二次跳桥事件是我一个人巡逻的时候,看到一个年轻男子站在桥边晃悠。我马上通知指挥中心,并走近那个男子,他叫我离他远一点,否则他就跳下去。我告诉指挥中心,现场需要危机谈判专家、救护车和其他救援人员,以及关闭公路交通。
  协调完救援所需事项以后,我又与他交谈,尽量让他分心。他说因为第二次被抓酒驾,女朋友甩了他,骂他是个失败者。我突然意识到前不久就是我抓了他酒驾,当时在我的巡逻车里,他还试图逃跑,我们打了起来。严格来说不是真正的搏斗,而是他想从车后座逃跑,一名警察从另一边堵住他,我从这一边抓住他。他戴着手铐往外挤,力气非常大,一时很难抵住。不得已,我用手掌卡住他的喉咙,他向我挤过来的时候,喉咙被卡的力度就会增大,迫使他不敢用力,也导致他咳嗽。他马上后缩,喉咙脱离我的手掌。他说我卡得他透不出气来,我解释说不挤就没事,于是他就没有挤来挤去了。
  不久,邻近警局的危机谈判代表赶到了桥上,我们商量了一个计划,这个男子总是要烟抽,谈判代表把烟扔给他,当他伸手去捡时,马上用泰瑟枪击倒他。谈判代表在使用泰瑟枪方面经验丰富,而我还是刚领到泰瑟枪,第一次带着它上班,再者谈判代表的电击枪飞镖上的丝线更长,是特警使用的。
  按照计划,谈判代表把香烟扔到男子的脚上,他弯腰伸手捡烟。我摒住了呼吸,如果谈判代表错过了这个机会,那个男子只要跑几米路就可以跳下去,一条人命呀。说时迟那时快,危机谈判代表拔出泰瑟枪,扣动扳机,但没有击中!只见那男子开始沿着桥的边缘跑动,情况非常危急,人命关天,我来不及思考,拔出泰瑟枪,激光红点对准他的胸前,果断扣动扳机,高压电流迅即输送,他当即倒在桥的边缘,还有半米就下去了!在场的人都发出了惊叫声。
  我们蜂拥而上,马上将他控制住,戴上手铐。
  他神志清醒,没有和我们搏斗,事实上他挺配合。他说泰瑟枪真的很酷,如果我们需要一个真人实验,他会很乐意帮忙。我们大笑不已。
  他以为要坐牢了,我向他解释是要送他去医院申请紧急拘留令,不是监狱。
  还好他没有认出我正是那个抓他第二次酒驾的警察,此后我再也没见过他。感觉他自杀是由我引起,现在救他也有我一份,扯平了吧。
  我遇见的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自杀事件,同样是发生在市中心的桥上。路人打电话报警说有人要跳桥自杀,指挥中心派警,叫我出现场。我赶到现场后,看见一位醉酒的男子站在桥的边缘,摇来摇去的。
  和以前一样,我协调关闭了高速公路,并请危机谈判代表到场。这次来的是我们警局自己的危机谈判代表,上次我没有参加的,自杀者跳桥后被救起来的事件,就是这个代表谈判的。
  当我们和醉酒男子交谈时,他不停地在桥边来回走动,这不是跳桥前的犹豫,而是因为醉得厉害,有好几次差点从桥上掉下去。我想过抓住他,但是担心一旦失败,反而会造成他意外掉下去。
  经过30分钟的交谈,危机谈判代表说服了醉酒男子放弃自杀,我们把他送到了医院。
  这次谈判代表沟通成功,大家都很高兴。
  我的职业生涯中发生的三次救援自杀事件都圆满收场,感觉非常欣慰。作为一名警察,真的不想看见自杀的惨剧发生。
  
  十一、人口普查员

  在我担任警察执法期间,逮捕过各行各业的人员。
  又到了每十年一次的人口普查时期,我照例在巡逻,拦停了一辆轻微交通违规的汽车,走近一看只有一名女司机。她说是人口普查员,如果我以任何方式拘留她都是违法的。我很纳闷,以前从未听说过有这个规定。
  通过简单的观察,发现她有明显地吸食冰毒痕迹特征:眼睛深陷、脸上的皮紧紧地贴在颧骨上、手臂上有冰毒疮;尽管天已经黑了,但她的眼睛呈现出针尖样瞳孔,对于电光没什么反应。
  她非常紧张,总是想要离开。我提出请求并获得了搜查她车辆的许可。在她小背包里发现了一个小牙线容器,里面装有一袋冰毒。背包里还有证件,证明她是人口普查员,和一些写有她名字的处方药、吸管等。
  我搜集了所有的物品作为证据,把她送进了监狱。不用说,市里又少了一名人口普查人员。

  十二、德国同行

  一天晚上,我去上夜班时,遇见一个新奇的事。局长说有个德国警察同行正在美国休假,想体验一下美国警察的工作,因为我业绩比较突出,叫我带德国同行巡逻。我同意了,和德国警察简短交流后开车出发。
  他显得很兴奋,体验不同国家的执法经历确实很刺激。一路上我向他介绍巡逻警察的主要工作事项,他也讲述了德国警察的主要工作。他说在德国,新警要经过两年的培训才能上岗。我觉得这很有趣,因为在美国仅仅训练四个月就可以上街巡逻。
  一晚上都没有接到指挥中心派警,于是我带着他去查车。在一个毒品高发区,发现一辆车的尾灯和牌照灯都熄灭了,但是依然在慢慢行进。我们上前把车拦停了,车上只有一名男司机。司机看上去有点紧张,但不像有些人那样显出害怕的神色。他非常友好,态度和蔼。
  依据我的经验,车内没有毒品的人一般都好斗,口气不善,但如果车内有毒品或是什么违禁品,他们就变得非常友好。他的极端友好引起了我的怀疑,我问他是否同意我们搜查他的车辆,他同意了。我按照正常程序进行搜查,什么都没找到。直觉告诉我没有那么简单,当我看向方向盘下面时,注意到一个小面板,面板上卡着一根电线,部分打开。我掰开面板,发现了一个小皮包,打开一看,露出一袋白色结晶体粉末,像是可卡因,还有两小袋像是去氧麻黄碱。
  我逮捕了这名男子,他显得很沮丧,什么都没说。虽然没有发现有秤,但我依然怀疑他在贩卖毒品,由于缺乏证据,我只能指控他非法持有毒品。
  德国警察一直很兴奋,由衷地称赞我的观察能力,经验丰富。

  十三、“毒犬”

  我已经习惯了午夜班,每个星期总要破获两三起重罪案,以至于地区检察官和我开玩笑说,他们需要在我办公室的旁边设立一个检察官办公室,以方便联系工作。
  地区检察官还给我起了个外号叫“毒犬”,他们说我一个人抓的涉毒犯罪嫌疑人比全县的缉毒工作队抓的人还要多。
  对这个外号,我是一笑了之,内心还是有点欣喜。
  有一天晚上,我在巡逻时发现了三辆车,其中两辆车靠得很近,另一辆车相距较远,停在一处偏远的地方。我停下来秘密观察,发现三辆车上的人都挤在那偏远处的车里,突然从车里丢出来一个空瓶子,盖子还留在车里。这是乱扔垃圾,是违法行为,构成搜查车辆的理由。
  我马上走过去,他们非常紧张,解释不了为什么在此聚会。
  在等待支援警力时,一名女子将车钥匙递给我,叫我帮她到那边车里拿钱包过来。我接过钥匙,说等一下再拿。我知道她的意思,暗示我会给钱,并且打算在我到另一辆车取包的时候,把一些东西藏起来。
  我没有上当,一边等人,一边玩弄钥匙。在钥匙圈上发现了一个金属小瓶子,这种瓶子通常都是用来装毒品的。
  职业敏感告诉我,车里肯定是进行着什么不可告人的勾当,不久两名同事赶到了现场,于是我们对车辆进行了搜查,发现了冰毒,车内三人被逮捕。
  从事巡逻工作时间长了,积累了大量的工作经验,善于察言观色,特别是对缉毒工作有点心得,得到了同事们的认可。

  十四、死亡威胁

  在夏天一个炎热的夜晚,我的夜班从下午6点开始。我被派往一个暴力自虐的警情。车停到现场时,看到一名男子带着三个8岁以下的孩子,孩子们站在他身边哭;一名妇女抱着一个婴儿,手持一把大菜刀。据了解,这个妇女是男子的妻子,孩子们的母亲。
  看见这个场面,我的第一反应是击毙母亲来保护婴儿,于是抽出金伯45口径手枪,准备靠近。
  男子问我:“你打算当着孩子们的面射杀我妻子吗?”
  我愣了一下,觉得他说得有道理。现场一片混乱,到处是喊叫声和哭泣声。既要保护孩子们的安全,还要在不伤害妇女的前提下控制她,是个不小的挑战。
  以前在军队和警队接受训练时,教官告诉我们,一个人持刀在21英尺(6.4米)之内时,就能够在警察开枪之前将警察刺杀。由于我酷爱柔道练习,自认为颇有心得,决定尝试空手夺白刃,于是把手枪放回枪套。
  我走近这位母亲,用平静且温和的声音和她说话。她不停地挥舞着刀,很疯狂,谁上去都会被砍,无意中刀砍在自己二头肌上,露出一个深深的口子,鲜血直流。
  我担心她会伤害到婴儿,尽量让她把注意力集中在我身上,慢慢接近她。我的双手松垮地放在身前,显得没有攻击性。她用刀指着我,警告我不要乱动,这时的刀是挺在正前方,离开了婴儿的身体。我一直盯着她的眼睛。当她的眼睛开始看着我的眼睛时,我突然爆发,一个箭步跨上去,一手抓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夺掉菜刀,扔到远处安全的地方。
  她惊呆了,一时反应不过来。正当我想和她争婴儿的时候,她丈夫走上来轻松地抱走了孩子。
  这个营救过程非常成功,出乎大家的意料。我把女子铐起来,送到最近的医院进行治疗。
  我真不建议大家尝试这种空手夺白刃,因为太危险了!我见过训练有素的搏击手自认为可以对付一个持刀歹徒,结果被砍成重伤。
  四年后,这个妇女再次自虐,是同事出的警。这一次,她在院子里拿着一把枪,家人哀求她放下枪。警察到达现场时,她向警察开枪,有一名警察勇敢地从后面将她扑倒,没有击毙她。
  我对同事的英勇行径表示由衷地敬佩。面对失去理智的持枪者,警察的生命受到严重威胁,完全可以将她击毙。但是我们不想在孩子们的面前打死其母亲,那将是非常残忍的事,我们做不出来。
  出警时受到威胁的情景时有发生。有一次,我也是当夜班,出一个打架纠纷现场,也和女人有关。
  到达现场后,发现是一个三角恋纠纷,两个男人爱上了一个女人,其中一名男子将另一名男子的手机砸进了树丛里,非常凶悍。他们坐在拖车里,门是关上的。我们敲门,他们拒绝开门让我们进去。后来在我们的劝说下,有人打开门缝看我们是谁,我把手电筒插进门缝里,门再也关不上了。他们只得打开门让我们进去,里面很宽敞。尽管他们之间有点激动,但对警察没有敌意,还比较合作。
  在拖车里,我们看到几支枪,便把枪支型号和编号等信息记下来,以防发生什么事。我们把摔手机的男子叫到一边单独谈话,旨在平息他的愤怒情绪,不料女主角,也是拖车的主人非常生气,当我们离开的时候,她警告我如果再到她的拖车里面来,就杀了我。
  事后我提交了一份民事纠纷报告,因为两名男性之间没有发生暴力冲突,也很配合警方工作,所以调停了事。我没有将女子的威胁写进报告里,因为那是有条件的威胁,我向同事们简要讲述了她对我说的话。
  大约四年后,我在上夜班,查车的时候有一辆车逃跑,我紧追不舍,不久这辆车主动停了下来,我把车停在该车后面4米的地方。这时,支援的同事也赶到了现场,我们一起把逃跑的男司机控制住,他明显是喝多了酒。查车时,发现后座上有两个不到五岁的小孩。我把武器收起来,准备把他带走。就在这时,一名女司机开着大型拖车快速赶来,直接斜插在我们两部车的中间,显得很拥挤。同事控住那名醉酒男子,我则上前和女司机交流,一看正是四年前三角恋的女主角。我告诉她,我们马上离开。
  她二话不说,怒气冲冲地冲向拖车后门,我记得那里面有枪,于是大声命令她停下来,不要进入拖车。我想起来她威胁过我,说要用枪打我。
  她嘴里不停地骂着,我靠过去,警告她停下,否则我们要控制她。不料她依然不管不顾,开始上车。我立即冲上去,抓住她。尽管她比我个头小很多,但依然在反抗。几经周折,才把她压在地上,同事过来把她铐上。
  “你们为什么抓我?”她问。
  “因为我记得四年前,你说过会用枪打我。”我回答。
  男司机被指控醉驾(车上带有孩子)和驾驶机动车逃避警察检查两项重罪,女司机则被指控拒捕和干扰警察办案。后来才知道,男司机是女子的亲属,一直和她住在一起。拖车的后车厢内确实有枪支,如果她拿到枪,我就危险了。还好我及时认出了她。
  大约两年后,这名女性的案件进入审判阶段。她的律师调取了我的办案记录,询问了我的警长和涉案警察。这次审判是我们县迄今为止最长的一次轻罪审判。她的律师指控我用拳头和手枪击打了她,但是我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律师想尽一切办法让我看起来像个坏人。
  第一次处理她的三角恋纠纷时,她威胁我,当时我不是很在意,所以没有写进报告里。她的律师抓住这一点不放,说根本没有威胁之说。律师说威胁警察是严重犯罪,问我当时为什么没有逮捕她,甚至在处警报告里面提都没有提一下,说明我是在捏造事实,陷害他的当事人。
  事实上,第一次处警是涉及三角恋,两个男人之争,她在里面根本就没有起什么作用,所以就没有过多地关注她。在法庭证人席上,我表示这是一种有条件的威胁,即:如果我这样做,她就会那样做。因此,这不是一种可以被认定为刑事犯罪的直接威胁。我的局长也支持我的说法。
  律师是她的亲戚,非常厉害,我在证人席上被迫待了八个小时。审判结束后,陪审团辩论了大约六个小时,这让我很紧张。显而易见,如果她赢了,毫无疑问会起诉我和警察局,要求赔偿。
  陪审团一致裁定她的两项罪名成立,判处有期徒刑三个月,减去已经羁押的时间。
  宣判之后,陪审团团长打电话给我,说花了六个小时的原因是陪审团想彻底查看所有证据,结果证人陈述、录像和所有的物证都证实了我的言行,陪审团对我所经历的一切感到抱歉。
  她的律师不服判决,向州刑事上诉法院上诉。后来有人向我们提供了一个更有利的证据,就在审判前的一个月,她参加了一个聚会,有个党派候选人在聚会上发表演讲,不料与她产生了政见分歧。她怒不可遏,在候选人离开时,竟然朝他开枪,打中了他的车,没有打中人。
  上诉法院驳回了她的上诉。
  谢天谢地,我再也没见过她。

  十五、救生奖

  一个寒冷的黑夜,我在上夜班,晚上11点,气温估计降到了零下。我一个人开车在街上溜达,车台突然传来呼叫声,说一名同事正在追捕一辆可疑卡车,方向刚好是冲我这里来。我立即做好迎接准备。就在这时,可疑卡车和巡逻车高速从我身边疾驰而过,我连忙加速跟了上去。
  三辆车沿着公路向北跑,卡车驶过停车标志没有减速,同事的巡逻车紧跟其后,我离他们不到200米,我在停车标志处减速观察。这个T型路口很复杂,当时才23∶30,路上还有很多人。穿过路口后,我立即加速追上他们,来到一座桥上,卡车和巡逻车停在桥上,人却看不见了。
  我停好车,下车找他们,并联系指挥中心调度员报告我们的位置和情况,由于警报声太吵,她们听不见。
  四处扫视,发现同事站在桥上,正朝下望着河面,河宽约40米,没有冒水蒸气。走过去问同事,嫌疑人在哪里,发生了什么事?他略显惊讶地看着我,指了指河里。我顺着他的手往下看,发现一男子正面朝下漂浮在河面上。同事说嫌疑人在桥上停了车,直接就跳了河。由于桥的外面横了几根木头,嫌疑人可能撞到了木头,然后再入水,或许受了伤。
  从桥顶到水面大约6米高,同事一直站在那里,我连忙说下去救人,否则他会死的。于是同事从桥端下去,我把两辆巡逻车上的警报器关掉,并报告了我们的位置和情况,要求派一辆救护车过来。
  由于是冬天,水不是很深,同事下河把嫌疑人拉到了岸边。我松了一口气,不需要跳入冰冷的河水里了!同事把他往上推,我则在岸上拉,当时岸边烂泥湿滑,根本用不上力。同事在水里不能长时间里把他挤在岸边,我又不能给予足够的牵引力。没办法,还得跳下去帮助同事一起托着他,保持他头部离开水面。好在他还有呼吸,只是没有反应。
  水里冰冷,水没过了我的腰,只过了几分钟我的腿就失去了知觉。可以看到嫌疑人的腹部有一处穿刺伤,由于水很冷,所以流血不多。
  我们就这么捧着嫌疑人等待救护车。一会儿,一名副警长赶到了现场,我让他在上面拉,我们在下面推,三个人的力量应该可以把嫌疑人抬上去。副警长不同意,说这样会弄伤嫌疑人。我说水要结冰了,我们三个人体温下降得厉害,受不了。但他还是拒绝了!
  大约35分钟后,救护车来了,有个急救医生抓住嫌疑人的脖子往上拉,我们往上推,终于把嫌疑人拽上了岸。如果副警长刚刚这么做的话,我们早就上岸了。
  副警长和救护人员抬着嫌疑人到桥上,留下我和同事还站在水里。我试着移动双腿,但没有反应,想抓住什么东西拉一把,但岸边的草支撑不住我的体重。无奈,我大声喊叫救护人员帮忙,其中一名医生回来了,把我们俩都从水里拉了上去。
  副警长和救护车离开了,我和同事在桥上慢跑,让身子热起来。
  不久,主管赶来了,我们把情况向他做了汇报,他叫我们回家洗澡、换衣服,明天再办理手续。
  事后,上级领导认为我和同事冒着生命危险救了嫌疑人的命,勇气可嘉,特授予我们“救生奖”,颇感欣慰。
  这些故事是从我经历的数百个故事中挑选出来的,目的是让读者感受警察的喜怒哀乐,或许还能学到一些东西。我希望您认可我的执法经历,谢谢您的阅读。
  文中多次提到的夜班同事是威廉和韦斯利,以及指挥中心调度员KC和卡罗尔,感谢他们支持和配合我的工作,也特别感谢凯西女士编辑我的故事。(全文完)■
   
  【作者】无名中士,因工作需要隐去姓名。
  
  (责任编辑:冯苗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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