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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大利亚西珀斯强奸案侦破始末 The West Perth Rapist

中国人民公安大学出版社  2021/11/26 10:26: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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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译/田颖

  澳大利亚西珀斯警察追踪一名性侵嫌疑人的工作本已陷入僵局,没想到一次偶然的停车检查让狐狸露出了尾巴。令人大跌眼镜的是此人的经历甚是丰富:银行职员、前联邦警察、海关工作人员、移民局工作人员。正是这些专业技能把他“培养”成了胆敢向警察叫嚣的一系列有预谋犯罪的元凶,媒体称其为“西珀斯强奸犯”。
  宁静小镇成为性侵犯的捕猎场
   
  西珀斯位于西澳大利亚州首府珀斯的郊区。天鹅河蜿蜒流淌,国王公园植物园更是为这里优美的景色锦上添花。这里以工业为主导,商业虽比不上中心区繁华,但也有很多的商务写字楼,不少的知名企业入驻此地。白天,西珀斯人气旺盛,商业活动频繁,进出商店、咖啡馆、提供午餐的饭馆的人也是络绎不绝。
  然而,下午5点之后,职员们下班回城,人群散去,一切都安静了下来,这里沉寂得犹如一座“鬼城”。2012年3月30日(周五)的夜晚,一宗年轻女性遭持械男子性侵的报道打破了这里的宁静。
  19岁的芬兰女孩凯萨(化名)身材小巧,刚刚大学毕业,持有一年工作签证。她最先做过保姆,之后在酒店做服务员。事发当天晚上,她下班后独自回家,刚刚走出酒店大门就被一名陌生男子盯上了,一路跟踪。当她走到离黑伍洛克街口公交站不到50米的时候,那个陌生男子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男子撩起衬衫,露出腰带。凯萨看到了黑色的枪柄,男子对她说那是一把真枪。男子威胁道:“别动!抢劫!把钱掏出来!我不是在开玩笑啊!”极度恐惧中的凯萨浑身发抖,颤抖着掏出一张20澳元的纸币。“不要在这里给我。你跟我过来。”凯萨被带到旁边的暗巷里。凯萨认定他手里有枪,周围一个人影也看不到,她不敢有任何的反抗。就这样,在一个黑漆漆的小巷中,在一个写字楼的车道上,凯萨一夜间被强奸了两次。
  其间,凯萨试了多次想要逃脱,但都没有成功;挣扎中,凯萨用指甲抓他的脖子。男子被抓疼了,用“枪”顶住凯萨的肚子,又从双肩背包里抽出一把长刀,威胁要划花她的脸。
  “你乖乖听话,完事了我就放了你!我不可想弄伤你哈!”他终于停下了,一把抓过凯萨的挎包,翻出她的护照,仔细看了她的个人信息。“我现在完全掌握你的情况了啊!你要是敢报警,我知道到哪里能找到你哈!”说完,男子起身离开了现场。
  凯萨赶忙把散落在地上的物品收起来放进包里。抬眼望见相邻写字楼的后院里,两名清洁工正在收拾垃圾,她跨过矮篱,像是见到了救星一样地向他们跑去。她向他们哭诉自己被性侵了,恳求他们陪自己回公寓。随后,她的室友拨打了报警电话。
  珀斯市警察局立即派人到达现场,展开现场勘查工作。他们把现场保护起来,提取了物证样本。凯萨被带到了警察局,托尼·关瑞艾尔警探和弗兰克·格林探长共同负责此案的调查。他们在现场勘查中发现,案发现场没有监控摄像头,但是周围大多数公司都在公司大楼入口处和办公区安装有监控摄像头。难道真的这么巧,此案正好发生在没有摄像头的区域?
  虽然整个过程中,凯萨一直处于惊恐状态,但她还是为警方提供了嫌疑人的很多相貌特征:白种人,身高175~180厘米,中等身材,深色眼睛,鼻子很小,年龄估计在35~45岁。凯萨说:“他戴了一顶灰色棒球帽;深色卷短发;脑后的头发露出了帽子边缘。他穿了一件黑色帽衫,拉锁拉到了胸部;穿着灰色内裤。脚上穿了一双运动鞋。肩上背了一个小号的黑色双肩包。”凯萨之后接受了性侵法医检查。
  整理好受害人提供的证据后,弗兰克· 格林探长召集五名警探,组成侦破小组,并且通过媒体发布了犯罪嫌疑人的相貌特征,向公众征集线索,要求发现此人立即向警方报告。因为这是一起重大案件,侦破小组在先期阶段花了大量的时间整理、搜寻线索。他们调看了案发现场附近所有街道、写字楼、商店等的监控录像,试图从中寻找到任何嫌疑人的蛛丝马迹。
  终于,凯萨在警方提供的监控视频中认出了那个男人。电视台、社交媒体上播放了嫌疑人的监控录像;报纸上刊登了嫌疑人的监控录像中的照片。由于图像不是十分清晰,警方没有能够获得有价值的线索。警方的DNA数据库中也没有找到相匹配的样本。

  再次作案

  2012年4月29日(周日),“西珀斯强奸犯”再次作案。下午4点15分,26岁的凯西(化名)独自一人在奥德街公共汽车站下了车,沿着柯林街向北走。她听到有人在她身后跑,转眼间停在了她的面前,是个男人。男子对她说了什么,但凯西没有完全听清楚,只听到了“抢劫”。男子穿着一件黑色帽衫,帽子戴在头上,还戴着一副黑色墨镜。
  男子撩起帽衫,露出了塞在腰间的手枪,凯西吓坏了。“顺着匝道向前走!”男子对她大喊道。凯西被男子逼迫着向着一家公司办公楼黑暗的地下停车场走去。“救命啊!救命啊!”凯西边喊边拿起挎包向男子扔去。趁男子恍惚的瞬间,凯西抬腿就跑。跑到街拐角,她躲在墙后向身后张望。男子并没有追过来,仍待在原地。之后,男子拿着她的挎包离开了现场,包里有凯西的手机、钱包、信用卡,还有她的驾驶执照。“快跑!快跑!”凯西此时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跑得越远越好。”路上,她拦住一个推着自行车的路人,告诉他说自己刚刚遭遇挟持,被抢劫,向他求救。路人拨打了报警电话。随即赶到的珀斯警察局的警察立刻想起了四周前发生在附近的性侵案。他们通知了性侵案件调查组。
  同调查之前的凯萨遭性侵案一样,性侵案件调查组再一次调集了附近公司大楼各个区位的监控视频。监控视频显示,案发当日下午3点左右,嫌疑人骑着一辆黑色摩托车来到西珀斯的埃蒙瑞德露天平台,在附近兜兜转转了近一个小时,等待“猎物”——独行女子的出现。警察还发现,嫌疑人到达露天平台的时候穿的是一件黑色夹克和长裤,在向“猎物”进攻前,他脱掉了夹克和长裤,露出了里面的帽衫和工装短裤。
  虽然监控的图像依旧模糊不清,但是这次案发时间是下午,而不是上一次的夜间,所以光线条件好很多。警方还得到了“嫌疑人的摩托车”这个重要的线索,在随后信息发布中,警方希望能有人提供有价值的线索。
  可以看出,“西珀斯强奸犯”对周围环境非常了解,由此警方推测,他很可能在本地居住或工作。此外,从他在攻击受害人之前换装,准备了摩托车作为快速逃离现场的工具可以看出,他的这两次作案都是精心预谋的。
  警方对西珀斯地区的在册和不在册的车辆进行了彻底排查,但是并未发现可疑车辆。
  调查工作陷入了瓶颈。警方试图从监控图像中辨别出摩托车的品牌和车型,但是无果。格林探长查阅了所有西澳大利亚近期发生的案件,犯罪嫌疑人似乎在和警察做着“猫鼠游戏”一般,不露踪迹。
  警方期盼着能在“西珀斯强奸犯”第三次作案前将他逮捕归案。终于在近八个月后的一天,警官麦克库奇和安德森、潘顿为案件的调查带来了转机。

  案件调查突破口
   
  12月11日,麦克库奇和安德森在紧邻西珀斯的温布利的例行巡逻中检查了一辆在册车辆。车里的物品引起了他们的警惕。之后的麦克库奇警官的报告中是这样描述的:
  当天巡逻,安德森开车,我坐在副驾驶的座位上,潘顿坐在后排。大约晚上9点26分,我发现有一个人把摩托车骑到了人行道上,并且没有打开车灯。安德森调转车头,我们亮起车顶的紧急指示灯,示意摩托车停车。那人停下车,我和潘顿走出警车。我问骑手为什么在人行道上行车,那人显得非常紧张,似乎一直做好了随时点火开溜的准备。在接受我们询问的过程中,骑手一直没有摘下头盔,双手紧紧握着车把。他解释说,车子的离合器出了故障,边说边用脚反复地踢离合,按下换挡杆,准备启动。我要那人出示驾驶执照。
  突然,车子启动了,“嗖”的一声飞了出去。我和潘顿立刻返回警车,安德森猛踩油门,我们打开警笛,紧追不放。那人不停地转弯,想要甩掉我们。我们越追越近,眼看就要追上了,眼前路口亮起了红灯,那人没有减速,又来了个左转弯,想要驶上路边的人行道。我估计他是低估了路肩的高度,摩托车的前轮卡在了路肩上。摩托车失去控制,人和车子一同撞在了路边的公共汽车亭的玻璃侧板上。玻璃碎了一大片。
  我们叫了救护车,那人似乎伤得不重。经查,此人名叫史蒂文· 迈克尔·亚当斯,身穿黑色夹克和长裤,黑色头盔,背着一个黑色双肩背包。他的越野型摩托车也是黑色的,车牌号查验结果显示,这是一辆套牌车。
  安全起见,我检查了他的双肩背包和衣服。在夹克内侧口袋里发现了一罐辣椒喷雾剂,他解释说是防身用的。我问他还有没有携带什么武器,他说长裤里面穿的短裤口袋里有一根针管。我帮他脱下长裤,在短裤口袋里找到了一个类似肾上腺素注射笔的东西,后经鉴定是Epipen(肾上腺素笔),他解释称自己患有高血压。把他送到医院后,医生告诉我Epipen主要用于男性勃起机能障碍。
  我们以不小心驾驶、携带违禁武器和伪造车牌的罪名扣押了他的摩托车。回到局里,我写报告汇报了此事。第二天我就接到了格林探长的电话,询问此事。听取了我的报告后,他仔细检查了摩托车,命令提取亚当斯的DNA样本。
  格林探长听取了麦克库奇警官的报告,亲自检查了缴获的摩托车后,和队员们一致认定亚当斯有重大嫌疑,需要接受讯问。
  警方从摩托车经销商那里了解到亚当斯的信息;DNA检测结果显示亚当斯的DNA与案发现场的DNA样本吻合。警方拿到了搜查亚当斯位于珀斯市郊住所的搜查令。

  圣诞夜的住所搜查

  2012年12月24日,平安夜。性侵案件调查组对亚当斯的住所进行了彻底的搜查。亚当斯与一名女性合租了一套公寓。搜查发现了监控视频中犯罪嫌疑人穿着的衣服和一沓出入澳大利亚的游客需要填写的澳大利亚移民和公民事务部的出入境卡。有几张卡上的文字令人咂舌:“短但是惊人”“完美身体”……
  警方逮捕了亚当斯。证据面前,审讯只持续了29分钟,亚当斯认罪。警方宣布:亚当斯不得保释,在押候审。

  潘多拉的盒子

  在讯问中亚当斯供认,在移民局工作期间,他曾偷拿了移民和公民事务部的文件,用于诈骗,获利颇丰。警方还在他家中搜出了一台偷盗的电脑,是他于2010年在达尔文市入室盗窃所得的赃物。居住在达尔文市一公寓楼期间,亚当斯认为邻居冒犯了他,所以便趁邻居外出度假期间实施了入室盗窃。此外他还非法闯入了另外一位邻居的寓所,偷走了邻居的驾驶执照。2012年,他用假名字、假地址在威尔士市的韦尔什普尔租用了一个自助迷你仓库。
  亚当斯还交代,他以一个偷来的驾驶执照为身份证明向澳大利亚邮政局西珀斯分局申请过一个邮箱,用于收取自助迷你仓库缴费收据和用假名字开银行账户。

  搜查自助迷你仓库

  亚当斯被关押期间,格林探长带领队员对已经掌握的证据进行了认真的梳理,12月28日,亚当斯被逮捕三天后,搜查小队对亚当斯的自助迷你仓库进行搜查。
  亚当斯的犯罪物证一一呈现在警方面前:一个“强奸工具包”——里面有武器、伪装和壮阳药、多个汽车牌照、各种各样的武器(一把弹簧刀、三把电击枪、三个指节铜套、三支喷雾器等)。
  警方还在迷你仓库里找到了亚当斯在珀斯四个郊区偷盗的九封信件。他将这些邮件的地址和信息用于网上交易和在多个银行开户。事后调查证实,亚当斯曾经把窃取的身份证件换上自己的照片,将窃得的外币兑换为澳元。
  两位性侵受害者的挎包和个人物品也被亚当斯放在了迷你仓库里。
  在迷你仓库里发现的一部警用对讲机、一件防弹背心和辣椒喷雾剂让警方意识到,亚当斯有可能不是一名普通的强奸犯。

  再次提审犯罪嫌疑人

  由于法律规定在狱中提审嫌疑人的时间不能超过三个小时,而案情又比较复杂,西珀斯的警察必须对亚当斯进行多次提审,这使得亚当斯变得越来越猖狂。在交代自己每一次作案,不管是盗窃、强奸还是诈骗,他是如何精心策划、如何轻松得手时表现出一副洋洋得意的神情。“对这些人下手简直太简单了!这些人都太容易骗了!”他说。
  亚当斯供认,在澳大利亚联邦银行西珀斯支行工作期间,他曾两次趁大家下班的机会,使用涂改带、钓鱼线和一个钓鱼用的坠子从银行保管箱里盗窃过数张支票,总计金额超过7.5万澳元。之后他将这些钱存入了自己在其他银行以假姓名、假地址开办的账户里。很显然,他的银行工作经历被“派上了用场”。
  然而,他拒不交代两次性侵罪行,对犯罪动机闭口不言。对于被捕当晚被警察拦下后为什么要跑也是拒不回答。由他当时的穿着、双肩包里的东西和假号牌判定,他很可能是在寻找第三个“猎物”。

  法庭宣判

  2013年8月7日,亚当斯被带上法庭,面对31项指控,他在法庭上陈述说,自己在海关工作期间,每天的工作内容就是观看色情视频。在观看了数百小时的色情内容后自己对“诱奸场景”产生了性幻想。到移民局工作后,因为负债累累,他开始痴迷于复杂的欺诈犯罪。由此利用工作中获得的大量详细的身份信息,他“满足了”自己的痴迷,得手后感到非常兴奋,然后把钱都花在了假期和聚会上。作案后,他利用网吧和虚假地址来掩盖自己的踪迹。最终西蒙兹法官以欺诈罪判处亚当斯20个月徒刑,强奸罪判处49个月徒刑,持械抢劫罪判处44个月徒刑,以及盗窃罪名判处七个月徒刑,数罪并罚,一共十年有期徒刑。■
  
  (责任编辑:古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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