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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贷:黑恶的深渊

中国人民公安大学出版社  2018/4/13 10:2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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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篇:女友怀孕之后
  
  上大学不久,刘盈与男友亲热时不小心怀孕,她偷偷到小医院进行药物流产,结果未能处理干净,不得不住院进行刮宫手术。为了筹集3000元的手术费,男友不惜铤而走险借了校园贷。为了还钱,两个人在泥淖里越陷越深……
  
  载不动沉重的住院费

  与男友一起度过的、欢快的国庆节才过去十天,刘盈就惴惴不安起来,她的月经已经推迟一周。“莫不是怀孕了吧?”刘盈忐忑地对男友唐超辉说道。唐超辉很尴尬,一边安慰女友应该不会,一边让她买早孕试纸测测。早孕试纸显示刘盈真的怀孕了。
  刘盈是湖北房县人,时年18岁,父母都是老师,她一直是父母眼里的“乖乖女”。2016年高考,刘盈只考上武汉市一所三类大学。父母想让她复读,可刘盈对枯燥又高压的高三生活心生畏惧,眼泪汪汪地说什么也不同意去。这几乎是她唯一一次忤逆父母,父母虽然最后同意她不复读,但要求刘盈上大学后一定要通过考研来提升人生的高度。刘盈大气不敢出,一心巴望着到大学能脱离父母的管束,放飞自我。8月30日,刘盈到大学报到。一周后,她就恋爱了,男友是同在武汉读书的高中同学唐超辉。
  唐超辉比刘盈长两岁,来自房县农村,家境不好,但长得帅气,高中时与刘盈前后排坐,暗生情愫。大学报到刚过,同在武汉读书的他就迫不及待地向刘盈表白,希望将友情变成爱情。刘盈考虑了一晚,第二天答应了。初涉爱河又没有父母、老师管教的两人每天都恨不能黏在一起。国庆长假,两人谎称有高中同学从外地过来,都没回家,他俩偷偷去张家界旅游。
  旅游需要钱,刘盈父母给她每月1200元生活费。为防止她乱花钱,都是每月月初打到账上。为了旅游,刘盈9月下旬就以要添置东西和买辅导书为由,向家里多要了800元。唐超辉则从每月800元的生活费里预支400元,两人到张家界玩了五天,也偷尝了禁果。临出发前,刘盈在网上查过,她是在生理安全期。因为羞涩,与唐超辉在一起时,刘盈也没要求他采取措施。结果,怕什么来什么,她还是怀孕了。
  唐超辉傻眼了,一连声地说:“对不起。”刘盈没责怪男友,两人把手里的钱一盘算,刘盈除了饭卡里有500元,手上的现金不到300元。唐超辉也只剩下500元。两人又到网上查了流产的费用和各种注意事项,考虑到流产只是很常见的小手术,两人决定去价格相对优惠的民营医院。
  2016年11月初的一个周五,唐超辉向同学借了500元,带女友去医院做各项检查,然后在医生指导下服用流产药。三天后,刘盈到医院排出胚胎。
  但手术两周后,刘盈阴道出血没能停止,再到医院检查,竟是流产不干净所导致的,需要进行刮宫手术。同时,因为引起了炎症,还需要住院。医生让刘盈当天就办住院手续,唐超辉拿不出住院费用,焦虑得不行,刘盈默默流泪。唐超辉提出让女友开口跟家里要钱住院,刘盈哭得更凶,她不敢告诉父母住院的事。无奈,两人只好手牵手、闷闷不乐地往医院大门走。这时,唐超辉头脑里突然闪过宿舍楼道里贴过的网贷宣传单:“无需抵押,30分钟到账!”他告诉女友自己会想办法,然后连忙回到学校,用同学的电脑在网上搜索校园贷的相关信息。
  让唐超辉有些意外,发现网上能给大学生发放贷款的平台有很多。唐超辉选了一家年利率12%、三个月还清贷款的网贷平台。按要求,他上传了自己的学生证号和手机号,然后让对方进行视频验证。平台告诉唐超辉,像他这种无抵押的客户,公司需收10%的服务费。同时,要押15%的资金作为“逾期费”,如果逾期不能还款,这资金就归公司所有,同时另收每天0.5%作为违约金。唐超辉心里有些犯怵,但考虑到当务之急是让女友住院,就同意了。与对方在网上签署了电子约,借款4000元,每月还款1400元。十分钟后,3000元现金到了唐超辉的账户。唐超辉打电话给刘盈,告诉她钱的事情已解决,让她以家人生病为由,向学校请事假七天。刘盈知道男友借了校园贷,很替他担心,但他的一句话又让她热泪盈眶:“你的身体比什么都重要。”
  第二天一早,唐超辉带着刘盈到一家公立医院办理了住院手续。当天,医生就给刘盈做了清宫手术,然后留院处理生殖道的炎症。唐超辉也请事假,白天照顾刘盈,晚上再回宿舍。因为有了唐超辉的陪伴,刘盈住院的三天非但没有烦闷、痛苦,相反还滋生出一丝丝甜蜜。刘盈住了三天就出院了。出院时,两人相约,把这次的不顺当作爱情的考验,一起用年轻的肩膀去承担挑战,一起努力还贷。
  
  ……
  (摘自《知音 ● 月末版》2017.9 温妮 文)
  
  下篇:最沉重的一课
  
  “这是整个大学里我上过的最沉重的一课。”这句话是华中师范大学大三学生郑琳琳说的。提起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校园贷诈骗案,她颇为懊恼。两年前,因为用自己的身份证信息给学长帮了个忙,莫名背上了七千多元的贷款。之后,她不断地被催债公司骚扰、恐吓。这个阴影几乎陪伴了她整个大学时光。
  
  因“帮忙”被催债

  2015年5月的一天,同学郭达凯跟郑琳琳说,带着身份证和学生证帮学长“挂个名”,就能拿一笔劳务费。虽然不知道具体做些什么,但考虑到是给学长帮忙,郑琳琳和舍友来到了学校门口的一家酒吧式电影院。当时,店里有十几个人,有人自称是“人人分期”的武汉总代理贺鹏,还有他们的学长、“人人分期”在该校的代理——大三学生郑禹。
  郑琳琳对于“人人分期”并不清楚,只知道这是“人人网”开办的一项校园贷业务。在现场,郑禹向大家解释,希望借用大家的学生身份在“人人分期”上购买手机,之后的分期还款不用学生负责,购买成功后会给他们好处费。然后,贺鹏拿出“人人分期”购机合同,让大家填写个人信息。有的同学有些警惕性,不敢填写,于是,贺鹏等人开始做思想工作。
  看到几个舍友都填了,郑琳琳仔细阅读了合同,发现合同上有需要购买的手机型号、金额、还款时间、每月还款金额,还有申请人的姓名、身份证号、家庭住址、院系信息、父母姓名电话、同学姓名电话和辅导员姓名电话等。她在填写信息时留了个心眼,在最后签名一栏没签名:“我想着虽然是我的资料,但名不是我签的,应该不会惹麻烦。”后来,工作人员帮郑琳琳代签了姓名。
  之后,贺鹏用手机拍下了同学们的学生证、身份证正反面,又让大家拿着合同和身份证拍了照片,还叮嘱道,近两天可能会收到“人人分期”的客服电话,到时候一定要说手机是本人购买的,核实信息也要和合同上登记的一致。郑禹强调,收到手机后一定要交给自己。
  几天后,收到手机的同学们将手机交给郭达凯,郭达凯转交给郑禹,郑琳琳等每人拿到了50元报酬。
  原以为“帮忙”到此结束,但两个月后,郑琳琳手机上突然收到了“人人分期”的短信,提醒她本月还款已逾期,如果再不还上就要付滞纳金。郑琳琳很奇怪,询问郭达凯后,对方回答说还款都由郑禹和“人人分期”负责,这种短信不用理。又过了几天,当初一起“挂名”的同学都接到了催款电话。郭达凯安慰这些学生,公司暑假休息忘了还款,很快会补上。
  然而,之后的事实证明,这只是催债噩梦的开端。“你好,转告郑琳琳,‘人人分期’账单一直都在逾期状态,我司将于27日上报信用不良记录,并且上报个人征信及加大力度催收。因此,对个人声誉及征信产生的不良影响将由你个人承担,我司概不负责,望周知。”不仅学生本人,家长和老师也收到了类似催收短信。

  倒卖手机赚钱

  学生们发现情况不对后,集体到学校保卫处举报,发现被催债的学生已有上百人,郑禹骗了他们后已经卷款逃跑了。郭达凯等人四处打听其父母住址找到郑禹家时,大家都有些惊愕,这个平时花钱如流水的阔少,只是普通工薪阶层的儿子。多方打听后,几名同学终于逮住了躲藏在某居民楼的郑禹,将他扭送到公安局。至此,一个伪阔少的面目才被揭开。
  出生于1995年的郑禹是武汉传媒学院的学生。2014年,金色苹果6Plus手机上市,郑禹很是心动,但没钱买。2015年2月,他发现在“人人分期”上有专门针对大学生的“分期购机”业务。
  要使用这个业务,必须在“人人分期”官网上注册一个账号,通过账号浏览官网上的商品。看中商品后在网上下单,填完自己的信息后,官网后台先期审核,通过后会将申请人购买请求转到校园代理的工作后台,再由校园代理拿着合同找申请人核对信息。其中的一项重要流程是申请人拿着自己的学生证、身份证拍照并将照片上传到申请人自己注册的账号上,供“人人分期”做最后的审核。全部通过后,公司会将拍下的物品快递给申请人。
  在使用自己身份证购买手机的过程中,郑禹接触到了当时武汉地区“人人分期”的总代理贺鹏,了解了该业务的流程,也嗅到了做校园代理的“商机”。之后,他获得“人人分期”公司的授权,成为武汉传媒学院的校园代理,负责发展在校大学生的分期付款业务。通过介绍学生办理分期购机业务获得提成,每笔订单提成2%。以一部苹果6Plus价格为6888元为例,郑禹每拉到一名同学办理此业务,就能获得138元。
  “我当时认为,通过正规提成的方式来钱又少又慢,就想到了将通过‘人人分期’业务获得的手机卖到市场上去,再将所得资金用于分期还款。”郑禹在供述中称,“购买手机6888元,分17期付款,每期还420元。”
  郑禹找到了好友温晓琪,在学生会担任职务的她拥有不少人脉。郑禹让她帮忙发展“人人分期”业务,每做成一单,能得到相应报酬。郑禹介绍说:“用学生的身份在‘人人分期’上分期购买手机,利息比社会上工作的人买要低,所以请学生们帮忙用他们的身份去买。购买成功后,自己再卖给社会上的人赚取利润。”为了取得温晓琪的信任,郑禹承诺,购买成功后,会给温晓琪和学生好处费。为了最大程度获取利润,郑禹用学生身份分期购买的都是价格最贵的苹果6Plus。
  温晓琪平时和郭达凯、张惠等人关系不错,于是请他们拉学生办理“人人分期”业务,每拉一个人,可获得100元至400元的好处费。

  ……
  (摘自《方圆》2017.7刘亚 孙艳平 文)
  
  
  ……
  详见本刊2018年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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