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莱姆

        从军人家庭走出的美女特工

        1963年4月9日，瓦莱丽.普莱姆出生在阿拉斯加州安克雷奇小镇的埃尔门多夫空军基地。普莱姆的母亲在当地小学执教，而她的父亲则是一名参加过二战的空军上校，还为中情局工作过三年。普莱姆还有一位同父异母的哥哥，是一名海军陆战队队员，曾在越南服役。每年到7月4日美国阵亡将士纪念日的时候，普莱姆家会悬挂起美国国旗。生活在这样一个军人家庭里，让普莱姆从小就有一种社会责任感。
        普莱姆在宾夕法尼亚州长大。1981年，她在费城读完中学之后，考进宾夕法尼亚州州立大学学广告专业。1985年，普莱姆从宾夕法尼亚州州立大学毕业，并获得了广告专业学士学位。毕业后，恰逢中情局正在招聘新人。生在军人家庭，并对神秘的特工充满向往，经常沉迷于诸如《无畏的人》——影视巨星威廉.史蒂文森主演，讲述了二战时期美国战略情报局的一系列情报活动——等特工电影的普莱姆，几乎立刻就对此表现出了异乎寻常的兴趣。
        在通过了最初的面试与忠诚调查后，普莱姆被送到了弗吉尼亚州中情局训练中心接受特工训练。在那里，年仅22岁的普莱姆需要学会使用各种自动枪械，丛林逃生与隐藏等所有自救技能，如何应对人质危机、如何利用微缩胶卷传递信息、如何进行跟踪与反跟踪，以及如何发展外国公民作为其情报来源等技巧。
        虽然“农场”的训练让人筋疲力尽，但中情局的考核才是普莱姆成为一名真正的特工所需要面临的难关。就在位于华盛顿某地的一座米色建筑物里，普莱姆接受了中情局的测试：“如果你正在国外某家旅馆里与其他特工接头，但警察却突然查房，你将如何应对这种情况？”听到这个问题后，年轻而充满抱负的普莱姆毫不犹豫地回答说：“褪下我的上衣，然后让与我会面的那位特工也这样做，在警察进屋之前，先一起跳到床上去。”就这样，普莱姆顺利地迈进了中情局的门槛儿。
        此后，普莱姆接受了更为严格的心理检查。事实上，几乎所有想要成为特工的人都需要通过中情局的迈尔斯.布里格斯心理测试。而性格外向、拥有敏锐的直觉、善于思考、判断力强的人则属于ENTJ类型的人，这类人通常会成为被派往国外工作的特工人员，而普莱姆就是一个ENTJ类型的人。

        美女特工的多面人生
        
        1989年，普莱姆作为一名中情局情报官员，被派遣到了美国驻希腊雅典大使馆工作。表面上，普莱姆是美驻雅典大使馆的签证官；实际上，她的工作是在中央情报局雅典情报站站长道格.史密斯的领导下，深入了解希腊政界，并为中情局发展情报来源。
        在其他的大使馆工作人员及其家属看来，希腊的确不是个好地方，这里的居民驾车习惯不良，商店营业时间错乱、贪污与腐败现象猖獗，而且几乎无法用电话联系。最重要的是，这里还是一个非常危险的地方。就在普莱姆到达雅典一年之前，希腊恐怖主义组织“11月17日”刚刚杀害了美国大使馆海军武官。
        除了条件恶劣之外，普莱姆还发现，要想成功地执行任务，她必须与当地文化融合在一起。这就意味着普莱姆要像许多雅典人那样，大量饮用咖啡，甚至不断地吞云吐雾，在一间烟雾缭绕的咖啡馆里，一待就是几个小时。
        普莱姆每天白天都待在美国大使馆做她的“签证官”工作。而到了晚上，她就会驱车前往雅典北部郊区，然后混迹于那里的各个酒吧。在这些地方，普莱姆一面与美国的情报来源接触，一面把她的名片散发给那些可能会成为中情局情报来源的人。当普莱姆不再需要利用“签证官”的身份发展情报来源时，她的工作就进入了情报收集阶段。这时候，普莱姆会每天从各个渠道获得不同的情报，并将之写成书面报告，传回中情局总部。
        在结束了希腊的任务后，普莱姆回到了位于弗吉尼亚州兰利的中情局总部。经过短暂休整后，前往英国伦敦经济学院与比利时布鲁日的欧洲学院进修，并获得两个学士学位。这时，除了英语之外，普莱姆还掌握了法语、德语与希腊语。
        1996年，普莱姆的第二次任务开始了。虽然这次任务的主要内容与上次相差无几，即在比利时首都布鲁塞尔为中情局发展情报来源，但这次任务却更加危险：上世纪90年代初，普莱姆成为最高级别的“NOC”特工。NOC特工就是指没有外交身份掩护的情报人员，他们从事与美国政府毫无关系的工作。与普莱姆同时接受特工训练的人，只有三名成为“NOC”特工。不过，这却意味着，一旦普莱姆被抓获，她将不能享受外交豁免权。这次，普莱姆化身为一家能源公司的高管，还自称是波士顿“布鲁斯特.詹宁斯公司”的“副总裁”。
        1997年，普莱姆再次返回中情局总部，并成为中情局防扩散部门中的一员，负责调查伊拉克问题，主要负责收集有关伊拉克的恐怖主义组织、防核及生物武器扩散等情报。在2001年春天的时候，普莱姆所在部门的规模还不大，但到那年夏天的时候——“9.11”事件发生之前——中情局接到上级“加大对伊拉克的调查力度”的要求，这个部门的规模一夜之间被扩大，并更名为“伊拉克联合特遣队”。“9.11”事件发生后，“伊拉克联合特遣队”的成员暴增到50人左右，而普莱姆则负责指挥这些人。

        尼日尔之行

        在邻居们的眼中，普莱姆只是威尔逊的妻子，她为一家能源公司工作，经常出国工作。没人知道普莱姆是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专家，更是中情局的优秀特工，更没有人知道，就在2001年、2002年与2003之间，他们眼中和善的威尔逊夫人，作为一名出色的特工，曾数次出国与他国核工业工作者、学者及特工频繁接触。当时，普莱姆的主要任务就是找出能够证明萨达姆.侯塞因拥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证据。
        然而，不久之后，这种平凡中隐藏着刺激的日子却被一个来自美国副总统办公室的电话打破了。
        2002年2月的一天，普莱姆正坐在她的办公桌前埋头工作，她办公桌上的绿色电话响了起来。普莱姆非常清楚，这是中情局工作人员的专用保密电话，意味着这个电话必定非同小可。普莱姆立刻抓起了电话机。电话是由副总统办公室里的工作人员打进来的，原因是因为他们得到消息称伊拉克正从尼日尔采购500吨铀黄饼。因此，他们希望中情局能够进一步证实这一消息。
        正当普莱姆与她的同事商讨此事时，她的一个同事突然建议说：“威尔逊怎么样？为什么我们不让威尔逊去尼日尔调查这件事？”
        在普莱姆看来，这是一个非常合理的选择，因为威尔逊在非洲工作过许多年，非常熟悉非洲事务，而且他还曾于1999年被派到尼日尔调查铀问题。当晚，在与威尔逊商量此事之后，普莱姆便给她的上级发了一封电子邮件。她在邮件中写道：“我的丈夫与现任及前尼日尔矿业部长都关系匪浅，这两个人都有可能向威尔逊透露相关消息。”不过，普莱姆万万没想到，这封信后来成为她被布什政府支持者声讨的口实，虽然仅仅是普莱姆荐举并不足以为她的丈夫争取这次机会。
        几天后，威尔逊便登上了前往世界上第二贫穷的国家尼日尔的飞机，他在那里停留8天的时间。
        在这次尼日尔之旅中，威尔逊与许多遇到了许多友人，其中包括在尼日尔任职过两年的Owens-Kirkpatrick大使。威尔逊还通过尼日尔的商人及政府工作人员，对尼日尔的铀矿与煤矿资源有了更加深入的了解，得知尼日尔铀矿由该国财团控制，这些财团的构成决定了尼日尔政府很难向伊拉克出售铀。尼日尔的铀矿主要由该国科达矿业公司(COMINAK))和阿伊尔矿业公司(SOMAIR)开采，而法国、西班牙、日本与尼日利亚等国都拥有这两家公司的股份。如果尼日尔政府希望从哪座铀矿中获得铀，其必须通知相关财团，而相关财团则又受到国际原子能的严格监督。此外，两座铀矿受到严格的控制，属于准国营集团，铀交易需要通过矿业部长、总理或者总统的批准。
        基于这些情况，威尔逊认为，尼日尔“极不可能”向伊拉克出售铀。不过，无论是威尔逊，还是普莱姆，他们都没有想到，这次事件非但没有就此结束，还把他们推上了风口浪尖。

        隐藏了十八年的身份被曝光

        2003年1月28日，威尔逊在加拿大电视网工作室里听布什担任美国总统之后发表的第二次国情咨文的演讲。突然，他听到布什总统说：“英国政府得知，萨达姆最近从非洲获得了大量的铀。”
        布什总统的这句话让威尔逊感到非常吃惊。他意识到，布什总统之所以在国情咨文中引用中情局并未证实的情报，只是为了把它当做发动伊拉克战争的理由而已。2003年7月6日，愤怒的威尔逊在《纽约时报》上发表了一篇题为《我在非洲没有找到的东西》的评论。
        威尔逊的文章语言犀利，直指问题所在，他在首段便写到：“萨达姆.侯塞因购买铀的情报是布什政府发动伊拉克战争的理由吗？基于我在战争爆发几个月前为政府工作的经验，我只能作出有关伊拉克核武器项目的情报被夸大了的结论。”他还在文章中写道，如果他的调查结果是“因为不适合政府对伊拉克的某些看法而被忽视掉的话，那么，我们就有理由怀疑，我们是在被欺骗的情况下走进了战争”。威尔逊有力地控诉了布什政府对战前情报的不当处理。
        很快，布什政府注意到了威尔逊的文章，以及这篇文章所引起的轰动。两天后，白宫承认这条信息不应该出现在总统的国情咨文里。不过，政府也决定利用同样的渠道——媒体——回击威尔逊。
        不久之后，美国MSNBC电视台负责主持晚间档的政治新闻节目《Hardball》的克里斯.马修斯突然打电话给威尔逊，并称白宫首席顾问卡尔.洛夫对他说“威尔逊的妻子可是个有故事的人”。而且，NBC记者安德鲁.米切尔也打电话给威尔逊说，另外一名“白宫高宫”告诉她“真正的故事并不在于那十六个字，而是威尔逊的妻子”。一周以后，保守派专栏作家罗伯特.诺瓦克对威尔逊展开了攻击。他在其《华盛顿邮报》专栏文章中称，威尔逊从未为中情局工作过，而他的妻子普莱姆.普莱姆却是中情局调查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人员，“两名政府高官告诉我，威尔逊能去尼日尔调查，是他的妻子要求的。” 这短短的一句话，不但将威尔逊的尼日尔之旅描述成了一次依靠裙带关系获得的带薪公费旅游，还把一直隐藏在威尔逊背后的普莱姆拉了出来，彻底终结了她的特工生涯。

        美女特工控告美国副总统与副国务卿

        当普莱姆的名字出现在报纸上的那一刻，她的世界便倒塌了。她开始担心父母与孩子们的安全，也开始担心自己以及那些曾跟她有过接触的同事或朋友们的生命安全。毕竟，普莱姆的曝光，把过去接触过她的所有人置于了危险的境地——她在海外接触过的所有人员都有可能会被国外情报机构调查，更多的中情局特工和线人将可能陆续被曝光。正如普莱姆后来在接受记者采访时所说的那样：“我知道，一切全完了。”不过，坚强的普莱姆很快便调整了过来，她开始进行一系列的补救措施，希望把损失降低到最小。
        遵照美国《情报人员保护法》规定，泄露中情局秘密特工姓名属于重罪，最高可被判处10年监禁，再加上这次事件涉及布什政府发动伊拉克战争的理由，一直是美国各媒体关注的焦点，所以又被称为“特工门”事件。 事件发生后不久，美国自由左派杂志《The Nation》的著名记者大卫.考恩（David Corn）便撰文指控白宫政府官员有意泄露机密情报。
        2003年10月初，美国参议院情报特别委员会宣布其将针对CIA特工身份被曝光一事进行调查。2004年7月，该委员会公布了他们的调查结果。虽然调查结果并没有对高级特工身份被泄露一事做出最后结论，但委员会却在调查报告中指出普莱姆的确曾推荐她的丈夫前往尼日尔进行铀交易调查。
        就在美国参议院情报委员会调查“特工门”事件的同时，美国司法部也于2003年12月任命特别检察官帕特里克.菲茨杰拉德对这一事件进行独立调查。 想不到，调查的线索最后竟引向了副总统切尼。据悉，切尼在读了威尔逊的文章后，做了剪报，并在边上批道：“是他妻子派他作了这趟公费旅行的吗？”其后，切尼将威尔逊妻子的特工身份告诉了自己的办公室主任利比，并授意向媒体披露。于是，利比联系了多位记者，或电话交谈或面谈，向他们泄露了威尔逊的妻子是中情局特工的身份，意在暗示威尔逊的出访并非名正言顺。
        2005年10月28日，特别检察官菲茨杰拉德宣布，利比受到了包括妨碍司法、不实陈述和伪证在内的五项指控。2006年9月7日，美国副国务卿理查德.阿米蒂奇在哥伦比亚广播公司的电话采访时，突然承认普莱姆的特工身份是自己泄露的。然而，特别检察官菲茨杰拉德却从未对阿米蒂奇展开调查，也没有对他提出指控。
        面对这样的结果，气愤的普莱姆于2006年9月13日向华盛顿地方法院提交诉状，控告美国副总统切尼、切尼的前办公室主任利比、美国总统布什的政治顾问罗夫以及前副国务卿阿米蒂奇侵犯她的隐私权。虽然2007年7月，利比因妨碍司法、作伪证、作虚假陈述等罪名被判有罪，受到25万美元的罚款，被判处30个月有期徒刑、两年缓刑，不过，当地法院以该案件缺乏法律依据为由，于2007年7月19日撤销了普莱姆对涉案所有控告，并拒绝了她的赔偿请求。与此同时，小布什总统还以“太过分了”为由，缩短了利比的刑期。
        2008年8月12日，美国一个联邦上诉法院再次驳回普莱姆状告布什政府现任和前任官员的案件。美国首都华盛顿的联邦上诉法院当天宣布，因为2007年一名联邦法官已经拒绝立案审理这起“特工门”事件，而该上诉法院无法找到宪法依据介入此事，所以只能维持原判。普莱姆的律师说，政府高官可以免于为“严重滥用权力”行为负责的现象令人无法接受，她的当事人将考虑向美国最高法院提出上诉。（乔嘉）
        
        ……
        详见本刊2009年5期